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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回 文谷水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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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說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河套諸部,再看并州西征軍。憑藉固守營盤,他們扛過了匈奴大軍的首日狂攻,又挺住了兩日的彼此消耗,至此業已十去其三。就在他們提心弔膽準備迎接第四個苦戰之日的時候,匈奴人卻沒來攻營。好消息隨之傳來,被他們寄以厚望的血旗軍大發神威,非但將河套攪得天翻地覆,還反滅了七千匈奴追剿大軍,部族聯軍業已被迫撤回河套。

西征軍營,中軍大帳,一眾高層軍官濟濟一堂。從艱辛趕回的伺候口中得知原委,雙眼血絲的司馬瑜不由放聲大笑:「好,血旗軍幹得好,哈哈,如此一來,匈奴人將再難奈何我西征大軍。好,將此消息曉諭三軍,以壯我軍士氣!」

「少帥且慢!」周良卻是搶出一步,揮手示意傳令兵稍待,繼而沉聲道,「少帥,血旗軍此番雖與我等聯合出手,但彼此交噁心照不宣,其強盛更非我并州軍之福。那血旗將軍桀驁不馴,勢力漸強,為主公不喜,雙方日後敵我難料,此事若是曉諭眾軍,揚其聲威不算,還將令軍卒們對其感恩戴德,恐於主公日後行事有礙啊。」

本還一團喜氣的大帳,氣氛頓時詭異起來。司馬瑜卻是不悅道:「別個那邊還在為我等深入敵後,打生打死,我等卻已在此暗自算計,如此豈是大丈夫所為?倘若雙方委實是敵非友,日後另行擺開車馬分個高低便是,怎可沒過河便尋思拆橋?」

周良臉色微紅,搖頭回班,而司馬瑜雖然發了牢騷,可想起老子司馬騰的威嚴,心中卻也不免猶豫。冷場間,石鮮出言道:「鮮以為此事還當曉諭三軍。不談血旗營如何,如今我西征軍僅餘七萬,傷亡頗重,士氣低迷,縱然部族聯軍退卻,左國城尚有匈奴精銳不下四萬。我等想要井然退走,卻需鼓舞士族,去其怯意,河套大勝恰逢其實啊。」

見此,田蘭也出言道:「其實,之前兩日戰事激烈時,我等便已曉諭士族有血旗營擾亂河套,相助退敵,而今部落軍猝然撤走,軍卒不想可知其中緣故。左右這等大勝河套必已傳開,難以長瞞,我等與其枉做小人,倒不若因勢利導,加以利用,相助我等平安退兵!」

司馬瑜聽得連連點頭,撫掌笑道:「兩位果然老成之言,且莫想日後那些有的沒的,我等還當先以西征軍大局為重,這便曉諭眾軍。接下來,還是策劃如何退兵吧...」

帳內一番計議,眾人終以安全撤兵為要,將落葉谷大捷的消息宣諭神經緊繃的并州軍兵。頓時三軍振奮,感佩血旗軍之餘,對匈奴人的驚懼大減,井然忙碌起了撤退準備。

當然,會後沒少有周良等人的密信,被快馬送與知悉部族聯軍之事而再度躲入後方井陘關的司馬騰。由是,會同某些來路不明的金玉良言,針對塞外浴血的血旗騎軍,又一場漢家士人最擅長的內鬥陰謀,在東嬴公幕府中開始了醞釀發酵。

過了一日,再度確定部族聯軍退兵之後,西征大軍終於開拔回返。匈奴人自不會放棄沿途襲擾甚或沖潰西征軍的努力,怎奈并州軍的兵將也非魚腩,兼而士氣未落,軍心穩定,步兵諸陣防禦嚴密,彼此掩護,井然撤離,弓箭弩矢更是可勁招呼逼近的匈奴騎兵。雖有個別陣腳被匈奴人突破,但總體卻無潰敗之相。

匈奴人終歸不願兩敗俱傷的死磕并州軍,是以三日後,并州軍以傷亡五千餘人的代價,終在黃昏時分趕到了文谷水畔。然而,像是故意做給并州軍上下看的一樣,就在并州軍接近文谷水浮橋不到一里的時候,文谷水上游,突然冒出一支匈奴旗幟的千人船隊,氣勢洶洶的順流而下,殺往浮橋以及守護浮橋的數百并州水軍。

雙方接近,匈奴船隊二話沒說,便先放出了三十多艘烈焰騰騰的火船,前後兩排,將文谷水面覆蓋得嚴嚴實實,顯是準備已久。南船北馬,并州本就幾無水軍,而今這支所謂的并州水軍,乃至其敵首匈奴水軍,兵卒多抽自河運稅丁,甚或乾脆就是漁民。面對這一火船攻勢,并州水軍不待接陣,便華麗麗的跳水潰逃了。

於是乎,匈奴水軍大獲全勝,而火船也接二連三的撞上浮橋,將之化為火龍一條。於此同時,大地傳來震顫,天邊豎起煙塵,卻是匈奴的大隊騎兵恰也趕來了。前方生路驟然被斷,後方敵兵復又追至,并州軍兵們頓時大嘩,驚恐難名,士氣大跌。而這一結果,想來正是匈奴人特別設計的絕殺之局。

「列陣迎敵!不用慌,血旗水軍很快便到!」西征軍高層對此境況倒是不乏預料,立有一眾傳令兵奔行於各軍陣之間,大聲呼喝,撫慰軍心。而血旗之名,果然令并州軍卒們情緒稍穩,至少軍陣不再無故鬆散。這一明顯變化落在一應并州軍將的眼裡,鬆口氣之餘,神情不免怪異,更是不乏面色陰沉者。

「快看!血旗!東南!真是血旗水軍來了!」仿佛像為證明傳令兵們的誠實,忽有軍兵手指文谷水下游,興奮叫道,歡呼頓時此起彼伏。而軍兵們目光所及之處,一支比匈奴水軍更為聲勢浩大的船隊正快速駛來,前有三十餘艘大小不等的瘦長快船,後跟數十寬型商船,最大那艘快船旗艦的桅頂,赫然飄揚著一面獵獵血旗。

血旗之下,席敬略帶調侃道:「定山(張銀字),聽聲音并州軍兵們很是歡迎我等呢,早知如此,我軍應該早些出來,莫等人家并州水軍全軍覆沒啊。」

「哼,什麼水軍,一群漁夫稅丁而已,這等水軍空耗錢糧,恰用來引出敵方殺招,覆沒也罷。再說了,我等若是早來,并州軍未曾感覺到絕境,又何來這等歡呼?」張銀一臉不以為然,冷冷道,「晚點來算什麼?若非將軍考慮并州大局,不願叫匈奴異族占了便宜,單憑并州軍多番設計我血旗營,張某就寧願他們悉數覆沒。」

說歸說,遠遠看清岸上情形,張銀立即扯開喉嚨令道:「全軍裝弩待發,靠左岸行駛。發出旗語,讓并州軍南下兩里,於那處高坎自守,等待浮橋搭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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