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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回 文谷水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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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嗖嗖...」「咻咻咻...」落葉谷,右丘峰頂,數百支箭矢、投槍與踏張弩矢齊齊發射,猶如一片烏雲,居高臨下,集射方出火海、沖至半山腰的劉曜。

「噗噗噗...」可嘆劉曜帶頭衝鋒,倉促間能夠跟隨的護衛寥寥幾人,如此密集的攻擊之下,再是高手,他也難逃萬箭穿心的厄運。待得烏雲散去,那裡僅剩幾名聚成一團的血紅刺蝟。居中的劉曜早已氣絕,但其竟然兀自怒目圓睜,挺立不倒...

死了!?一代帝王真就這麼死了!?憋屈的死在咱這穿越小卒手裡!?看著慨然戰死的劉曜,紀某人常嘆口氣,難以自禁的再度陷入文青。不是說皇帝都是秉承天命,至少有著好幾條命的嗎,咋這個劉曜挺厲害一人,說死就死在某家手裡了呢,難道某家就是那傳說中的天煞孤星,可以不講道理的遇誰殺誰?

「子興,你怎麼了,戰場如此兇險,你身為主帥,今日怎生總是愣神?不要命了嗎?」團團盾陣之中,劍無煙已經護到了紀澤身前,不無責怪道。

紀澤被劍無煙喚醒,張了張嘴,卻是沒法實話實說。眼珠轉了轉,站在坡頂的他望著谷內的悽慘一幕,不禁想起《三國演義》中諸葛亮火燒藤甲兵時說的話,便隨口敷衍道:「哎,如此有傷天和,只怕會折損陽壽。哎,某為了并州戰事,卻這般殺戮,委實有違本心啊...」

劍無煙頓時默然,眼中閃過歉意與柔情。紀某人卻是未覺,再度神遊物外,如今殺了前趙皇帝劉曜,說明自己的確可以改變這一時空的歷史,但劉曜如今尚不權重,前趙更是十多年以後的事情,當前對他真正有影響的,是河套聯軍必將撤退,并州乃至大晉的歷史或將改變。

匈奴被削弱,司馬騰保留元氣,關東陣營更強,未來的西晉可能更堅挺。且自家收編了十萬百姓,大多本該是禍亂司冀的并州流民,令未來的河北之亂少了一大禍源,烈度自將減弱,大晉實力更將保留,匈奴滅晉沒準都得兩說。只是,真就這般下去,不說自己難以趁勢而起,只怕狡兔死,走狗烹,司馬騰等大佬更不會放過自己了。

想到這裡,本還頗為自得的紀澤臉色開始陰沉,自家戰術勝利,一不小心卻極可能犯了一個戰略大錯。正所謂人怕出名豬怕壯,他紀某人以潰兵之身,集數萬流民,仗一己之力,毫無朝廷外援之下,先後殲滅匈奴軍兩萬五,總計戰績甚至不亞本該作為中流砥柱的并州軍。他血旗將軍之名,難免會再度煊赫,這會有好嗎?

他血旗營這般囂張,苦主匈奴樂意嗎?准盟友并州軍樂意嗎?那些尸位素餐卻手持權柄的世家大族、公侯顯貴樂意嗎?唯一樂意的黔首兵民雖最重要,可往往卻又最無用啊。一不小心,自家或將四面皆敵,而最現實的後果,就是自家搞風搞雨之後,還能平安返回老巢嗎...

「殺啊!為將軍報仇...」紀澤在遐想,落葉谷內的匈奴軍則陷入最後的掙扎,拓畢更帶著倖存的鐵瓴軍向紀澤方向發起了決死衝擊。然而,前後都有山火,腳下不時還會踩到四角釘,還有那怎麼都無法避開的煙毒,本就追擊兩天一夜的他們,接二連三倒在衝鋒的途中。原本絕不算高的丘頂,對此刻的他們而言,卻是那般的遙遠而漫長。

沖往紀澤的匈奴中軍如此,前後兩軍更是不堪。財物不要了,軍功不想了,劫掠不敢了,他們哭喊著,亂竄著,擠搡著,卻不知生路何方。他們如今只欲返回自家的小氈帳,與父母妻小們相聚。只是,當他們集結參與到并州之戰的時候,就該有面對這一刻的覺悟。

「嗖嗖嗖...」「咻咻咻...」「噗噗噗...」儘管感懷敵卒的堅持,但血旗軍卒們卻不會手下留情,箭矢、強弩、投槍依舊可勁招呼每名接近陣線的敵卒。即便有少量敵卒僥倖沖至肉搏位置,體力將盡之下,也只能在軍陣前被群毆而死。

「噗!」寒光閃過,鮮血狂飆,紀鐵用陌刀將精疲力竭的拓畢一斬兩斷,也宣告了落葉谷內匈奴大軍的徹底覆滅,而山火也已從谷底燒至山腰並向上快速蔓延。所謂水火無情,七千追剿大軍,除了三四百僥倖墮後,不曾入谷的部族胡騎免於遇難,余者就此悉數葬身火海。而血旗騎軍所付出的代價,卻僅兩位數而已。

「誒!紀小子,該撤了,大火馬上就要燒到山頂,再不走就走不脫了!」紀銘上前,拍了一把猶自反省的紀澤,沒好氣道,「夢遊個啥呢,玩空虛嗎?老夫當年殺掉一名生平大敵時也曾空虛過,可你這算啥,不是第一次坑敵,估計也非最後一次,便莫在這玩格調了。」

「紀老,您這話我就不愛聽了!子興性本純良,這是感覺殺戮太重,有傷天和,心中難過呢,為了并州,此番太難為他了。您老就別再挖苦他了吧!」劍無煙卻是不依,一邊上前拖起紀澤離去,一邊振振有詞的辯解道。頓時,紀銘與一眾親衛厥倒一片,好險沒被山火給追上...

七千匈奴追剿軍覆沒於落葉谷,劉曜葬身火海,這條驚爆消息有沖天大火為憑,由數百部族潰兵帶出,旋即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河套東部與雍州北部,也傳至了匈奴王庭,傳至了河套諸胡的部族聯軍,甚至還通過密諜與探哨,傳至了攸關切身的并州軍上下。

落葉谷大戰的第二天,也即七月初四的晚上,歷經三日鏖戰卻未占到并州軍多少便宜的部族聯軍,從族民急報中得知了劉曜覆滅的消息,再也無法坐視,僅是知會匈奴偽漢國一聲,便連夜撤回河套保家去也。他們雖臣服於劉淵漢國,但自家部落才是他們上上下下的立身根本,劉淵也不能讓他們拋家舍業去追隨啊。

僅餘三萬多的部族聯軍匆匆殺回河套,立即向西向南對血旗軍展開追剿。只是,除了獲知血旗軍在初四又血洗了數個部落,他們卻是再也未曾得到血旗軍的消息,就像血旗軍突然人間蒸發一樣,這反令部族聯軍更加緊張了好一陣子。然後,部族聯軍便再也無暇關注血旗軍了,因為,血旗軍所過之地,大量牧民出現了所謂的「熱傷風...」

且不說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河套諸部,再看并州西征軍。憑藉固守營盤,他們扛過了匈奴大軍的首日狂攻,又挺住了兩日的彼此消耗,至此業已十去其三。就在他們提心弔膽準備迎接第四個苦戰之日的時候,匈奴人卻沒來攻營。好消息隨之傳來,被他們寄以厚望的血旗軍大發神威,非但將河套攪得天翻地覆,還反滅了七千匈奴追剿大軍,部族聯軍業已被迫撤回河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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