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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回 李臻父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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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高句麗夷兵雖也兇悍,但多為翻山而來的步兵,更未想到會倒霉的遭遇到橫空而來的血旗騎軍,面對數倍騎兵的驟然打擊,他們此番付出了一千五的戰死,給血旗營造成的傷亡總計卻還不到兩百,血旗營算是撿來了一場大勝。

不過,匯報完戰績之後,段德道:「主公,適才我等清剿殘敵時,遇上一支兩百騎兵的晉軍,倒也幫著斬殺了些許夷兵。其為首者自稱邊軍校尉李成,從玄菟郡城望平而來,他希望求見主公。」

「哦,傳他過來吧。」紀澤點頭笑道,他早已看見了隨同段德前來的那小隊騎兵。對於兩百人便敢出戰的邊軍,他還是頗有好感的。

片刻後,親衛帶來了一名身材健碩,盔明甲亮的年輕軍官,可惜又是一個長相俊朗的小白臉。他不無好奇的打量紀澤兩眼,略帶興奮的行禮道:「卑下李成,參見紀將軍。素聞將軍與血旗軍在西北痛擊匈奴,成甚為仰慕,恨不得見。豈料將軍竟會出現於此,更是一出手便斬殺過千句麗賊。成僥倖目睹,實乃三生有幸。」

花花轎子人人抬,紀澤被李成一捧,也不再妒忌別個長相了,他呵呵笑道:「你對我等出現於此並不過於奇怪,看來消息挺靈嘛。呵呵,有事便說吧,不會僅是過來看上本將一眼吧。」

「雁門關下將軍為人算計,之前卑下還以為僅是訛傳,不想卻是為真。」嘆息一聲,李成誠懇道,「我平州邊軍目前僅三千有餘,還需兼顧樂浪、帶方,周圍異族環視,委實心有餘力不足。此番幸有將軍恰時出手,為表我等謝意,還請將軍移師縣城,讓我等款待幾日,聊表寸心。」

「哦,你一個校尉,聽口氣竟能代表平州邊軍,更敢包票縣城讓我這支莫名大軍入駐,看來身份不一般嘛。」紀澤似笑非笑,臉色漸沉道,「還有,你且與本將說說,高句麗國如今何等狀況,多少兵馬,不得誑語!」

「將軍果非常人,一眼便看出卑下心思。」李成略有窘態,卻並無慌張,言語依舊談吐自如,「高句麗故往最多時有五萬戶,但百年內曾被公孫度與曹魏毌丘儉兩次攻滅京師丸都城,如今當不到四萬戶,常備軍兩萬。算上其間接掌控的挹婁人、沃沮人與其他穢人的聚落約兩三萬戶,其實控人口在三十多萬,傾舉國之力可出強兵五萬。」

「高句麗人所以強於尋常東夷,一為其性格悍勇,二為其占據了塞外玄菟,繼承了我漢家的冶鐵等多項技術,卻非尋常蠻夷可比。」李成說著,不免感慨道,「尤其漢末動亂以來,漢家許多文人工匠流入邊疆異族,令他們諸般進步,卻反過來為禍我漢家啊。」

此時的高句麗主要占據著蓋馬高原一帶,尚未像隋唐時一般,趁東晉南北朝之亂占據了遼東與朝鮮中北部。但對這個拖死隋朝的頑強之國,紀澤倒也不敢小覷,他一陣思忖,這才淡淡道:「據本將所知,高句麗人素善隱忍,伺機而動,穩步擴張。今次為我迎頭痛擊,短期當不敢再來擾掠玄菟吧,至於舉國大戰,呵呵,他們不會那般瘋狂。」

「將軍明鑑,我邊軍使者明日便當前往與高句麗人交涉,但此番他們折了千多人馬,只恐再生事端,故而卑下懇請將軍相助玄菟百姓,在此暫留三日,以震懾那幫句麗蠻。」李成目光清澈,言辭懇切道,「至於卑下,家父正是現任東夷校尉,諱臻。」

李成的身份並未令紀澤太過詫異,但也不免對這個親臨前線的高幹子弟更多一份好感。想了想,他頗覺以高句麗國的狡詐習性,不至大舉出動來自己這裡尋騎兵碰灰,自家多留幾日應當沒有兇險。

左右血旗騎軍奔波了兩個月,入城修整三天也好,畢竟南下至平郭還有五百里,他紀某人混得堪稱人人喊打,漢境內也未必安全,倒不如先遣人前去平郭聯絡,留大軍在此恢復狀態。於是,他沖李成點點頭,允其所請...

大軍旋即移師高句麗縣城修整,紀澤也派出人手先一步南下聯繫。一夜無話,次日過午,卻有軍卒通報李臻來訪。對於這位職銜與自己相當,頭上還沒都督壓著的東夷校尉,紀澤自不能拿大,當即院門相迎。卻見由李成相陪的一名中年男子,相貌儒雅而不乏豪氣,清癯中透著幹練,一看便是實幹多過清談,有別尋常士人。

互禮寒暄入廳落座看茶,二人自然就時局交換起了意見。首先是對諸王內戰的慨然聲討,共同發出了沒處宣揚的和平呼籲;隨後,李臻對血旗騎軍的強悍表示羨慕,對血旗營的抗匈事跡大加欽佩,對司馬騰的不義之舉表示遺憾;紀澤則對李臻整頓邊軍表示讚許,對平州地方政府罔顧大局,抵制邊防建設的短視行為由衷惋惜。

由是,兩位同樣不受地方待見,職銜相類處境相類的邊疆大將很快惺惺相惜,志同道合。唯一差別也就在於,出身渤海李氏的李臻雖份屬關東陣營,卻願遠赴東北偏疆戍邊,接受平州邊軍這個爛攤子,妥妥的大晉忠臣;而抗匈英雄紀某人,其每個毛孔里卻都蘊滿著偽忠臣的氣息。

廢話完畢,轉入正題,李臻正色道:「敢問將軍意欲何往,是否打算暫時駐留平州?」

紀澤心中一樂,自己這上萬人馬終歸令平州上下覺著不安啊。他淡笑道:「將士思歸,紀某恨不得插翅返回中原。況且,我血旗營受了這等委屈,也當討個說法不是?」

李臻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頗為糾結,他沉吟道:「將軍心情臻感同身受,但大晉業已太亂,還請將軍能夠擱置成見,以大局為重。所幸將軍與血旗將士並無實質傷損,還望和平解決糾紛。臻不才,願意上表朝廷為將軍請封,並與東嬴公去信說和。」

紀澤沉吟不語,回想雁門關下自己被拒吐血的一幕,要說他不恨司馬騰這個忘恩負義的傢伙才怪!但作為一股勢力的掌舵人,他真能率性而為,不管不顧的與司馬騰乃至關東陣營死磕嗎?抑或,還是猥瑣的吼一嗓子「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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