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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回 久別重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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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句麗縣城,血旗軍臨時行營。紀澤好一番計較,自家真正的戰兵不到一萬,實力自保三十六寨尚可,放到大晉便磕磣了,至少人家王浚隨便就能拉出精銳不亞血旗戰兵的五萬人馬。想有前途,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的九字真言他倒還知道,也必須知道!

作為野望之人,紀澤從自身發展來講,他更應趁著中原內亂積蓄力量,以待日後天下大亂。因糾結仇恨而陷入無謂的中原戰局,既非他所願,也屬不智。最恰當的做法該是又哭又鬧,張牙舞爪,搞得關東陣營頭疼不已,卻又不至將他們逼急,從而為他與血旗營從大晉博取最大利益。

自忖尚無實力與關東陣營叫板的紀澤,終是壓下心底戾氣。他尚不知有個史冊英雄劉琨已在琢磨著為他與關東陣營說和,如今頗有份量的東夷校尉願意主動斡旋,他自然樂見其成,頓將這個送上門的李臻看做了自己向關東陣營要價的傳聲筒。

當然,直接開口要好處太過低俗,太過掉價,不符自家民族英雄的光環。更何況紀澤敢保證,只要他說自己想要海外發展,要塊沿海的地盤,關東陣營一定會對著來,將他封到內地去。還是先含蓄些,估計司馬騰定不願自己再回太行,關東陣營也不願自己再殺回中原,沒準就將自己留在海邊呢,且相互試探個來回吧。

好易通沉吟,拿足了譜,紀澤這才看向不無期待的李臻,長嘆一聲,首先自我標榜道:「紀某曾拜讀江公(江統)之《徙戎論》,深感四夷之害,漢家之危,是以歷來主張一致對外,抵制內戰。之前不顧上黨之齷齪,毅然相助東嬴公西征,也算知行合一。」

李臻頷首不語,只待下文。紀澤續道:「雁門關一事委實令紀某神傷,這並不重要,大義紀某還是懂的。然麾下將士血戰塞外卻不得歸,怨言甚重,多有叫囂紀某相助河間王匡扶社稷,身畔騎軍尚且如此,太行山中更是難以預料,如今頗有失控之嫌。將軍也是帶兵之人,當知眾怒難犯之理,這口惡氣不出,抑或大加撫慰,變生肘腋啊!」

李臻又非菜鳥,已知紀澤心思,面色頓時和緩。與劉琨相似,他對己方關東陣營的最終獲勝並無懷疑,即便司馬三兄弟很菜,將大好棋局下得一團糟,但戰爭首先打的是實力,此項關東遠勝關西,況且關東陣營的真正打手王浚尚未出馬呢。是以內戰難免之下,他更希望關東陣營儘早獲勝,給大晉以安定,自不願彪悍詭詐的血旗軍再添變數。

「將軍大義,臻不才,願為將軍居中斡旋,定不讓血旗將士白受委屈。」解決了陣營分歧,李臻回到現實問題,詢問道,「只不知將軍上萬騎軍,如何返回中原?據臻所知,將軍與遼西鮮卑以及幽州王浚皆有過節。既然來了平州,想是欲走海路吧。」

遼東與山東半島的青州東萊從春秋時期便有海路聯繫,遼東郡還一度隸屬於青州,是以紀澤對李臻看破他的意圖倒不意外。他笑道:「將軍一語中的,紀某正是有此打算,卻不知船隻可好籌備?」

李臻目中精光一閃,故作為難道:「將軍萬人浮海倒是不難,可將軍隨行尚有戰馬兩萬多,單以重量計,便相當於七八萬人浮海,考慮載重餘量,需船載重總計得二三十萬石,若想一次運完,需兩千石海船百艘,卻難一舉湊齊。」

紀澤臉色一黑,之前在雁門關下想著有條出路就行,如今卻遇上了實際問題,自家離開鰲山之時,安海商會僅有五六艘兩三千石的海船,如今預計也就十來條而已,差得遠呢。可自家騎軍不回中原,如何脅迫關東陣營要好處?若是分開運送,豈非又給人半渡而擊各個擊破的機會?

正發愁間,見李臻卻是笑意吟吟,紀澤心頭一動,這廝看來是等我求他呢,打著與高句麗國調停的名義,將自己拖在這裡,又急急親來拜訪自己,難保不是另有企圖,少不了麻煩。小爺我絕不能先吭聲落於被動,大不了分批運輸,海島中轉,而且,請神容易送神難,自家一大票人馬留在平州,看誰比誰急,還有平州官府呢!

良久不見紀澤吭聲,李臻笑不出來了,暗罵一聲難纏,他乾咳兩聲,主動道:「子興將軍,李某乃渤海人氏,那裡海運更勝遼東,李某也頗認識一些海商,若是時間充裕,連同遼東籌集,倒非不能湊齊海船百艘。只是,將軍所部恐要在平州逗留兩月了,大軍閒置,不免可惜。」

「哦,如此就要謝過將軍了。」紀澤聞弦歌而知雅意,既然對方話已出口一半,他就沒必要再裝嫩了,「將軍如此仗義,紀某無以為報,若有紀某能幫上的,不妨說來,我血旗軍用在哪兒不都是報國嘛。」

「子興將軍爽快,李某便不藏著掖著了。將軍也已見到我平州邊防頹敗,李某意欲整修邊哨,擴充邊軍,卻被州府郡府屢屢掣肘,而異族也對邊哨建設阻擾甚多,偏生李某新來之人,有心無力,甚愧於皇恩。子興恰率軍至此,還請幫老哥一個忙,無需真正動兵,只需相助老哥恫嚇周邊,威懾地方,兩月足矣。」見紀澤總算上道,李臻不再掩飾,語氣更是親熱得開始稱兄道弟。

說來說去還是要拖自家下水,要血旗軍幫他李臻鎮場以敲詐地方官府,紀澤頓時明白內里含義,卻是凝眉不語。李臻見此,繼續加料道:「平州地方遠離朝廷中樞,他們交往最密者乃是幽州王浚,尤其遼東太守龐本更與王浚關係莫逆。李某曾與王浚約共輔晉室,然其擅殺幽州刺史何演,內有異志,意欲割據,老哥我甚為心憂,不可令彼輩做大啊。」

王浚雖屬關東陣營,但其攜胡自重,兵力甚強,頗令各位司馬王忌憚,在關東陣營中的口碑也不甚好。李臻此刻貶斥王浚,並指出平州官員與王浚的關係,卻是知道紀澤與王浚的過節,從而給平州地方官員拉仇恨了。

「李兄,此事涉及頗多,可否讓小弟考慮兩日,離開高句麗縣之前,必定給老兄一個結果。」紀澤一時難決,終是出聲拖延道。李臻所請是影響平州格局的大事,別說紀澤不願輕易參與麻煩,單就遼東是重要海疆,紀澤現在雖沒牙口,難保兩三年後還沒有,站在哪一頭對未來有利且還兩說,至少要摸清情況才好站隊啊。

見紀澤神情,李臻沒再囉嗦,而是轉向另一話題:「老弟此行塞外,得馬甚多,想來當有富裕,不知可否轉售兩千匹與我,價格好說。」

紀澤訝道:「遼東怎會缺少戰馬,何必尋我購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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