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回 久別重逢(2/2)
紀澤訝道:「遼東怎會缺少戰馬,何必尋我購買?」
李臻苦笑道:「都說遼東多馬,可老弟有所不知,大型草場都在昌黎與塞外。昌黎為慕容鮮卑羈縻之地,塞外草場也已淪為慕容鮮卑勢力範圍。哼,那慕容廆野心不小,吸納落魄漢民,招攬無良士人,更將遼東視作其圈養之地,豈會讓我等戰力強盛,自會對戰馬嚴格控制!」
紀澤啞然,慕容鮮卑他自然知道,一個鍥而不捨入主中原的少數民族,後世金大大筆下那個矢志不渝復國大燕的慕容復,便是其後人。慕容鮮卑在五胡十六國時代最令人稱道的就是他們的復國精神,百年內建國又滅國,滅國又復國,前前後後共整出了四個燕國,也無怪金大大會以慕容家族的後人來說事了。
當然,慕容鮮卑前後能建立四個燕國,其首領階層,其部族實力,其民族精神,乃至其戰略眼光,都絕非尋常可比,做出限售遼東戰馬的事不足為奇。他日血旗營若想染指遼東,慕容鮮卑卻是繞不開的坎。那麼,敵人不喜歡的,自己當然要做了...
傍晚時分,水足飯飽的紀澤盯著大晉地圖,尋摸著自家能從關東陣營手中賺到哪塊地盤作為精神補償。一州之地想都別想,一郡之地當無問題,估計再配個有名無實的將軍頭銜罷了。事實上對於紀澤而言,是否膏腴之地並不重要,天下大亂面前,再膏腴的地方,只要被敵人衝進來搗亂一場,也將是顆粒無收。相比之下,交通方便,利於吸收流民與商業流通,他反而更加看重。
「紀哥哥!紀哥哥...」紀澤正謀算間,一聲聲急促而輕悅的呼喚從院中傳來。紀澤心頭不由一顫,業已聽出來人是誰,連忙大喜著快步打開房門。
入眼之處,勁裝披帛的少女已在門口站定,她亭亭玉立,楚楚動人,雖顯風塵僕僕,面容憔悴,卻難掩那份嬌俏清麗與綽約風姿,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被紀某人狠心丟在海上經營的義妹趙雪!
素顏相顧,乍喜還憂,明眸似水,無語淚先流!細看之處,此刻的趙雪頗迥於前,少了青澀,多了韻味,不似紀澤想像中那般撲上來又哭又鬧,卻是原地佇立,痴目凝視,任由那嘀嘀珠淚溢滿香頰。
半年不見,趙雪雖梨花帶雨,卻成熟了太多,唯美而陌生,已非記憶中那個任性靈動的義妹,令本想上前摸頭親近的紀澤大手僵住,一張如簧鐵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愣愣然竟是不知所云,好一副豬哥模樣。
二人一陣僵持,卻是趙雪噗嗤一笑,猶如百花綻放。她上前一步,像昔日一般攙起紀澤的一隻胳膊,口中幽幽道:「大哥,你多精明一人,這次怎被害得遠走塞外數千里,可把小妹給擔心壞了,以後可不興這樣,嗚嗚嗚...」
「咳咳...雪兒來啦。」然而,紀澤方與趙雪找到昔日的熟悉與溫情,素麵示人的劍無煙卻已飄然現於門口,嘴裡熱情打著招呼,一雙美目卻是盯著趙雪挽住紀澤的胳膊,一雙柳葉秀眉卻已不經意的微微蹙起。
「你,你,你難道是劍姐姐?難道這才是你的真面目?呵呵,大哥原來還會面具藏嬌啊。」趙雪既愕且驚,雖在笑言,語氣中似已蘊含了被欺騙的熊熊怒火,如蔥玉指更已不自覺的掐入紀某人的胳膊皮肉。
房間之內,上一刻還是久別重逢外加情意綿綿,隨著劍無煙的本我出場,這一刻便成了寒風凜冽輔以殺機四伏。紀某人心中暗嘆,該來的總是要來的,呵呵乾笑兩聲,正不知如何緩和氣氛,卻聽外面傳來趙海的爽朗大笑:「哈哈,小妮子,光知道來子興這裡,就不記得還有老哥我嗎?呃...」
「趙二哥來啦,先陪雪兒說會話吧。」在趙海覺出房內氣氛不對的剎那,紀澤招呼著已經使出傳說中的大擒拿手,閃電般抓住他的胳膊,將他強拽入房內。
繼而,紀澤借反拖之力,一步跨出房間,並沖屋角探頭探腦的丐空空熱情道:「玄明,來來,好久不見,頗為想念,與我這邊來,都說說看,你等怎麼這麼快就尋到了,太行、黃淮與遼東的情形又是如何?」
隔壁房間內,暫躲二女一時的紀某人,聽取了丐空空的匯報,對群魔亂舞的大晉時局,以及血旗營各部近況,有了最新了解,總算擺脫了兩月的消息閉塞,心也徹底安定下來。
血旗騎軍塞外蒙冤之後,各地各部都未有別的大動作,若說有動作,便是圍繞著迎接血旗騎軍的回歸。如今,大蟹島已經匯集了安海營與白洋營兩千水軍,並拼湊了三十多艘千石以上船隻,總排水可達五萬石,只待紀澤調用。這一結果令紀澤頗為滿意,至少單人單騎,他的三軍戰兵騎卒已可隨時殺入中原了。
唯一不甚順利之處,便是安海商會在遼東的設點,平郭縣是朝鮮半島、遼東半島、山東半島以及渤海灣的重要海路樞紐,怎奈地方壟斷之下,安海商會愣是沒能正當購得一塊設港之地。倒是暗影無孔不入,已在平州五郡都設了聯絡點。是以,一直等在遼東襄平的趙雪與丐空空才能在第一時間聞訊趕到這裡。
當然,紀澤也從丐空空口裡了解了平州概況,平州地處偏遠,人口稀少,官面戶數不足兩萬,僅相當上黨一郡之地;加之未有大規模戰爭,其軍事實力的確夠弱,州府郡府手握的郡兵武裝,總計不過騎兵兩千,步卒六千,遠勝新來乍到的李臻不假,卻真就難以危及血旗騎軍,這倒令居心叵測的紀某人下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