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回 襲取邸閣(2/2)
一刻鐘之後,整個碼頭突然熱鬧起來,兩百多血旗水卒們帶著細軟兵甲的繳獲,近百的漢人鄉兵、船工、搬運工,乃至十數名被擄民女則都被集中到了岸邊,他們將作為血旗營行船期間的暫時勞工。至於百名匈奴守卒,自已悉數倒入血泊。
揮手壓下眾人喧譁,楊威沉聲道:「鄉親們,我等乃大晉血旗營官兵,護匈奴中郎將紀虎麾下,也即血旗將軍麾下。如今我軍進攻上黨,你等知曉了軍事秘密,只能跟著我等一同走,期間協助操船。事後或加入我血旗營,或領取錢糧遣返。好了,聽從分配上船吧。」
「可是,我等這般跟著去幹活,匈奴人會殺死我等親眷,你等既是大晉王師,就當為我等考慮啊。」一名倉吏打扮的中年男子急聲道,在人群中頗顯突兀,頓時引發百姓們抗議一片。
「你姓甚名誰?又覺應當如何?」楊威立馬豎起了眉毛,冷聲問道。此人言之有理,顧及家小乃人之常情,但血旗營身處敵境,為了軍事行動與軍事保密,他甚至連貨場中的糧食都沒搶沒燒,又豈能有婦人之仁?
「在下羅鴻,大人可以將我等綁縛住,甚或留下少許人手看管,我等保證絕不添亂,絕不泄密。」那中年男子說著說著,眼見楊威目中顯出殺機,忙又改口道,「要不,大人將那些匈奴屍體也帶走吧,那樣匈奴人搞不清此處情況,或可放過我等家人。」
舉手之勞而已,楊威這才點頭,令人立即將那些屍體搬上船,回頭擇一湍急處拋河。軍情緊急,結束了這一小插曲,一屯水軍立即帶著近百民壯,駕駛著碼頭船隻,沿河往下游而去。
不光是楊威這一屯,這個夜晚,千餘血旗水軍分為數股,在既有暗影的配合下,以有心算無心,或偷或搶,順利將左近百里內的船隻搜刮一空,河橋也將在天亮前悉數燒毀。當然,濁漳河南岸的潞縣碼頭卻是例外...
黎亭邸閣,四下依舊寧靜無聲,但不知何時,其城外里許,業已潛伏了黑壓壓的數千血旗軍卒。借著早已鋪就的山道,血旗營上下用了三日時間,橫穿了太行群嶺,再一日修整之後,終是鑽出大山,利用暗影備好的船隻搭橋渡過清漳河,適時出現於此。
隱隱的,血腥味已在晚風下飄至城外,飄至等待已久的紀澤鼻中,更是刺激著他那緊張的神經。由不得他不緊張,以這邸閣的地勢,若是不能取巧奪下,讓匈奴人居高防守,血旗營便是拼命攻取得手,也將傷亡慘重,無力抵抗左近匈奴駐軍的反撲。是以,襲取黎亭乃是入並勝利的先決條件,哪怕再卑鄙陰險的方法,紀澤也不吝使用。
吶喊在心底不斷重複,開門開門快開門啊,千萬別叫匈奴人點起烽火啊。可蒼天根本不理他的茬,城北門樓上,突然傳來鐺鐺鐺的示警鑼聲,伴以呼喝打鬥聲,繼而聲音很快席捲全城。
「弟兄們沖啊,強行攻城,日後能否吃飽就看這一著啊!」心中一沉,眼睛一紅,紀澤不做多想,高喝著一躍而起,帶頭沖向前方的黎亭城,都到了這裡,怎麼著也得進攻一次呀。隨後的數千官軍忙也呼喝著殺往城邑方向。
「吱嘎嘎...」像是老天爺開的玩笑,紀澤剛衝上沒有二十丈,邸閣北門竟是打開了。同時,城門樓上,一隻火把清晰的畫圈三次。這是特戰屯發出的開門信號,看來北城門上的抵抗並不猛烈,偷門成了!
夢寐以求的城門洞開,戰情的大起大落令紀澤好險一個踉蹌,但到了這時,他反而不急了,也才想起自個統領的已是數千兵馬,仗不是這麼打的。停下奔跑,他大聲令道:「不要亂,按照戰前布署來,左部左曲先上,控制西城兵營...」
「殺啊!殺啊...」血旗軍的士氣愈加高漲,呼喝愈加雄壯。無數黑影在紀澤的督令下,按著既定序列,盎然撲向黎亭誠意,快而有序,順利入城,繼而分流殺向各自的既定目標。
城內立即喊殺聲大起,不過,抽空細聽的紀澤愕然發現,咋里里外外吼的都是漢話呢。更令紀澤無語的是,當他的近衛後軍輪到入城的時候,城內的喊殺聲竟然幾乎停了,紀銘老兒的藥酒真就那麼靈嗎?
一名軍卒興奮的趕來,迎上剛抵城門的紀澤,行禮大聲道:「稟將軍,我左部左曲業已完全掌控西城軍營,斬敵近三百,俘虜兩百餘。敵方軍卒多酒勁未退,根本不堪一擊,我曲僅有三死八傷。梅軍候請示將軍,俘虜如何處理?」
又一軍卒趕來,滿面春風道:「稟將軍,我右部右曲已從南城門殺入,敵方不堪一擊,我等不曾放走一人...」
一份份戰報驗證了紀澤的想法,城內各處重點設施皆已被血旗營掌控,敵軍最高統將開始便已被特戰屯突擊襲殺,而所遇的敵卒幾乎個個腿腳打飄,手軟無力,雙方與其說是戰鬥,不如說是單方面的屠殺。甚至,軍營內迄今仍有些許匈奴軍卒在酣睡不醒。
「哈哈哈,通知下去,我等戰情緊張,無力分心,不留匈奴俘虜,且集中押至南門外,統一處斬祭旗!」心情大好,紀澤卻沒對匈奴軍卒手下留情,毫不猶豫的令道。
眾親衛簇擁之下,紀澤以勝利者的姿態,施施然步入黎亭邸閣。半年的籌謀,多少人的心血,數不清的財力物力,還有那太行深山的忠魂埋骨,相比那些付出,這幾日翻山越嶺、披星戴月、風餐露宿的大軍潛行真就不算什麼。如今,為了數萬寨民的生存,血旗營終於邁出了勝利的第一步,也是先決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