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回 誤打誤撞(2/2)
劍無煙面色一紅,就欲抽手,但見紀某人的狼爪抓得頗緊,她也不再掙扎,斜睨紀澤一眼,沒好氣道:「那你在這發什麼愁,咱們這一路不是挺順嗎?」
嘆了口氣,紀澤道:「其實,我適才所想正是一路的順利進兵,這多半意味著接下行動將更為艱難。而且,匈奴人未免動作太大,又是遠布巡哨至一百五十里,又是集結西岸牧民。提防至此,與其說怯於并州軍,他們更似在掩飾什麼。可我一時卻想不通其間蹊蹺,所以不甚踏實。呵呵,隨口說與你聽,你就別苦思了,小心長皺紋哦。」
涉及軍事,紀澤倒也無意對劍無煙刻意隱瞞。事實上,劍無煙這種想啥說啥的中二性子,晉時尋常女子少有,恰似後世女子的那種平等做派,且從未八卦過秘密,搬弄過是非。愈加身處高位的紀澤,許多時候都須注意言行,是以更願私下與劍無煙輕鬆交談,以舒緩心情,這也是他愈加喜愛劍無煙的重要緣故吧。
「呵呵,匈奴人再有詭計,遇上你也得倒霉,本姑娘相信你。」劍無煙聞言一笑,百媚重生,繼而,她反握紀澤的手,目露堅定道,「反正不管你到哪,是否危險,我都隨你左右便是...」
紀某人聽得心頭一暖,正欲趁熱打鐵濃情幾句,卻聽林外有馬蹄聲疾馳而來,心頭一動,他鬆開劍無煙的手,起身迎出,卻是科其塔等人風風火火趕回,隨行還押回了兩名五花大綁、渾身血污的胡人,以及兩名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的漢人。
入得林中,科其塔一見紀澤,便難掩驚惶道:「將軍,局勢不妙,遠出我等之前預料啊!」
紀澤心中一沉,本就覺著有哪裡不妥,而以科其塔的木訥沉穩,這般惶急顯是真的局勢不妙了。波瀾不驚的,他扯過一桶淨水丟給科其塔,掛上笑容道:「有甚大不了的事情也先喝口水,走,將人帶上,尋個地慢慢說。傳令兵,將各曲軍候也召來。」
掃了眼周圍好奇的軍卒,科其塔自知失言,忙帶著一眾人跟著紀澤,行往林間一處空寂之地,不忘低聲交代隨行軍卒閉緊嘴巴。待得相關人員迅速到齊,淡定喝水的紀澤這才吩咐道:「科其塔,說吧。」
科其塔苦笑一聲,沉聲說道:「將軍,各位,據卑下最新察知,匈奴人為了應付并州軍,此戰動用軍卒遠飛眾所預料的五萬,而是足足十萬!如今正有五萬河套部族聯軍,聚於南方百里的黃河渡口,不聲不響的渡河開往斷石口呢。」
「噗!咳咳咳...」正喝著水裝逼玩鎮定的紀某人聽得此言,當即噴了。沒人怪他,因為大家都是差不多的驚駭。
眾人用腳指頭都能想通匈奴人的打算,他們故作示弱引誘并州軍深入斷石口,採取守勢令并州軍師老兵疲,待得最後選一激戰時刻,讓五萬遊牧生力軍驟然殺出,并州軍想不崩潰都難,潰兵甚至沒機會逃至文谷水。而血旗營這一路的空空蕩蕩與敵哨遠布立馬合理,想是匈奴人為了防止消息走漏所做得布置。
天知劉淵是早就收服了河套諸部落,還是方出重利誘得五萬部族軍相援,這一手藏的真叫狠啊。而深入敵後的四千血旗騎軍,別說蚍蜉撼樹般的偷襲,能否自保撤離都得小心了。
安上驚掉的下巴,紀某人稍穩心神,不無探究道:「科其塔,你是如何發現異樣,又是如何得知五萬這一數目?這些普通游騎可不該知曉,自個也數不出萬級數字!」
「卑下南下探察,行有五六十里便窺見有胡騎巡邏,不敢再前,放出雕兒察看,得知南方五十里,也即靠近斷石口方位的渡口位置,有著超乎尋常的人員聚集。」科其塔解釋道,「卑下覺得事情異常,便暫躲一處小林,尋思如何進一步探查,恰見十餘胡騎追殺這兩名逃奴路過,卑下便率隊將胡騎全殲,詳細軍情便是得自他們了。」
順著科其塔的手指,紀澤看向兩名漢人,雖情狀悽慘,細看卻骨架寬大,面帶悍色,掌繭極厚,紀澤心中有數,溫聲問道:「某乃血旗將軍紀虎,恬封護匈奴中郎將,此番率兵來此,便為打擊匈奴。兩位兄台,可否向本將細言相關軍情,以及你等如何為奴?」
「原來是斬殺劉景的血旗將軍,卑下本為雍州邊兵隊率馮秋,他是同隊的耿通,有幸見到大人。」兩名漢人面露異色,其中一個國字臉的大漢不無恭敬的行禮道,「我等三月前外出巡邏,恰遇鮮卑黑圖部落劫掠,相戰不敵反而被俘,因善養馬而被留為馬奴。」
「十餘日前,黑圖部落來了一什匈奴騎兵,其後族長便召集族中青壯,組隊東來,並與其他部落匯於南方渡頭,以我昔日伺候經驗,當有五萬胡騎。今日他們經浮橋渡河,營地紛亂,我二人作為民夫在營北放羊,覺得有機可乘,便抽冷殺翻兩名落單胡騎,奪馬而逃,孰知半途遇上巡哨追殺,幸得這位大人相救。」馮秋一五一十道,言語倒頗為幹練。
紀澤細觀馮秋言談,頗覺可信,復又問道:「你是說,前往黑圖部落的僅是一什尋常軍卒,而非什麼使者之類?那黑圖部落距此多遠,有多少帳?」
馮秋目露明悟,肯定道:「黑圖部落距此西有二百里,南約三百里,約有千帳。匈奴人前往黑圖部落時,卑下恰好親眼目睹,僅是尋常軍卒,且不久便即離去。」
坑癟的劉淵,不愧是漢話匈人的代表,扮豬吃虎的主啊!紀澤心中驚悚,這劉淵僅憑軍卒傳令便可調動河套中部的一個千帳部落,可見其對河套勢力的掌控已至何等地步,實力何等之強,偏生他不聲不響的藏著掖著,不到關鍵時刻不用,真是頗得漢家韜光養晦的精髓啊。
而如今,劉淵劉元海既然不再掩飾,想是已有把握侵吞併州了。只是,他不怕引起中原諸強的高度關注嗎,莫非,他已知中原或將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