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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回 內外有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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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預料的贏得一圈敬仰目光,紀某人這才沒好氣的斜睨座下火雲,適才詢問麾下胡卒,他已知自家身份暴露正是源於火雲,真是個惹禍精啊!翻身下馬,紀澤就欲沖火雲的腦袋給一巴掌,可大手落至一半,卻又想起方才狼牙棒一劫的渡過,立馬改為了輕柔的撫摸,口中則沒口子贊道:「火雲,剛才好樣的,要什麼獎賞,十匹母馬如何?」

「昂...」火雲一聲輕快的嘶鳴,頗為享受紀澤的撫摸,不時還用腦袋輕拱紀澤的身體,回以從未有過的親昵。那雙又大又亮的眼睛,更是忽閃忽閃的沖紀澤看個不停,恰似因為紀某人之前的大展神威,它已產生了真心認同。

紀澤連人帶馬皆有數處箭傷,但皆無大礙。正處理間,潘權面色難看的前來稟報:「將軍,屬下治軍無方,有八名漢胡兵卒適才違反軍規,凌辱匈奴女子,已被軍法官羈押於牧民營區,論罪當斬。但八人多有作戰英勇之輩,殺之恐傷士氣,可否將功補過,還請將軍定奪!卑下治軍不嚴,也請將軍責罰!」

紀澤眉頭一皺,這潘權名為請罪,實則是來求情的。血旗營軍規嚴格,自不該開這個頭。只是,如今全軍身在敵後,軍卒難免壓力山大,這也是一種情緒發泄,有情可原。況且,為了敵方百姓受辱而斬殺自家軍卒,紀澤還真沒那麼高大尚!

「我血旗軍規確有凌辱婦女者斬,但內外有別,如今身處敵後作戰,辱及者又是敵方百姓,是以罪減一等,當鞭笞三十!」緊皺眉頭,紀澤沉聲道,「但是,戰鬥尚未完結,全軍仍處險地,他們竟敢無視其他同袍戰鬥而做苟且之事,理當處斬,念及初犯,此項可適當將功補過。」

紀澤的解說令周邊幾人一片愕然,劍無煙更是抗聲道:「凌辱女子,何等齷齪之事,子興你豈可縱容?」

紀澤沉吟片刻,這才淡淡道:「無煙,你所秉持者乃俠義知道,是私德,某個人認同,但私德不可決定公權!血旗政權須得內外有別,某身為血旗之主,行權之時僅會將仁義用於三十六寨甚或大晉軍民。對於匈奴這等敵對勢力與民族,紀某就是雙重標準,就是內聖外霸!」

掃視周圍眾人,紀澤理直氣壯道:「血旗營存在靠的是血旗軍民,就該護短自家人。沒道理吃著喝著自家軍民,卻對敵民仁義,甚或為給他們公道而傷自家人心!人家匈奴劉淵不會,鮮卑人不會,任一強大國度皆不會!」

想起後世國人動輒譴責某某國家不夠公道,抱怨同胞受到不公正待遇,紀澤便覺憋悶,人家憑啥要對你公道?人家只對本國人民負責好不好?世界主義之類吃飽聊天時說說還成,可別當真,讓自個添堵啊!要想不委屈,首先別從上到下對外玩仁義,當以牙還牙,其次還得自強自愛,挺直腰杆,哪天誰都不敢輕易招惹了,就公道了。

甩掉腦中那些有的沒的,紀澤也沒再理會劍無煙的不滿,而是轉向潘權,斷然令道:「二罪歸一,八人中作戰勇猛且曾有斬俘敵卒者,可鞭笞五十,扣除此戰一切軍功封賞,軍官貶為尋常軍卒;若不曾有斬俘軍功者,斬!另外,包括潘軍候在內,對應主官與功曹諸史,悉數降銜一級,以儆效尤!把本將適才解釋之言,曉諭軍卒!」

不一刻,潘權回報,八人中有二人被斬,六人鞭笞,眾軍並無不服。而各曲也陸續集結交令,統計得知,此戰共斬殺青壯胡卒五千有餘,斬殺匈奴老弱男子千餘,得金銀細軟五萬貫,馬匹六千餘,漢胡女奴兩百餘,「浴血」男奴三千,其中自願隨軍者占半數。血旗軍則戰死二百多,輕重傷近四百。

紀澤當即下令,自願加入的男奴擇強悍者編入既有騎軍,以填補此戰傷亡,余者組為暫編預備曲,由馮秋暫領。百多自願跟隨的被釋女奴組為暫編女衛曲,負責照料傷員。同時,血旗軍還從剩餘匈奴婦幼中擄走兩百多頗有姿色的年輕女子,以待賞給有功軍卒為妻為妾。

那些不願追隨血旗營的被釋奴隸,則悉數發給馬匹兵甲,任其自由組隊離去。飽受匈奴諸部壓迫欺凌的他們,都浴過匈奴人的血,不論是返鄉,是報復,甚或是做馬賊,都將成為血旗營放出的豺狼隊,相助血旗營擾亂河套,更可相助血旗營迷惑追兵。

待得人馬繳獲整編停當,增至六千人的血旗上下也都用烤肉整了個溜飽,一人雙馬,他們立即向西消失於沉沉暗夜。當然,血旗營也沒忘留下少許部落聯軍的活口,傳出了狠話:河套部落聯軍一日不回黃河西岸,血旗軍便在河套肆掠一日!

一刻鐘後,一小支匈奴探哨泅渡過河,小心翼翼的抵至營地,所見到的除了小撮回返的潰兵,只有處處灰燼,蘊含瘟疫的滿地屍體,以及兩千多淒傷離亂的匈奴婦幼。而西岸營地被血旗軍血洗的消息,也如長了翅膀,迅速經由潰兵與探哨傳至匈奴上上下下,自將少不了驚攪偽漢國王劉淵的一場好夢...

「嗖嗖嗖...」「噠噠噠...」「殺啊,殺啊...」一個多時辰之後,渡頭營地西南百多里,匈奴禿童別部一個五百帳上下的部族營地,驀然響起了喊殺聲、馬蹄聲與飛矢聲,令這個安寧靜謐的河套部落,頓時陷入了人間煉獄。始作俑者,正是夜遁而來的血旗騎軍,有著千五隨軍奴隸做帶路黨,避實擊虛、以暴制暴的敵後襲擾再度拉開序幕。

驚叫、慘嚎、孩啼、悲泣,伴隨著腥風血雨,蕩漾在營地上空。無情的屠殺降臨到了所有高過車輪的男子頭上。縱有個別反應機靈且身手矯健的胡兒及時騎上奔馬,趁黑竄出營地,也在營地四周的包圍圈前,無奈的慘然殞命。一切只因他們部落的青壯主力,此刻正在并州離石,意欲對并州百姓做著同樣的事情。

「看好婦幼...注意偽裝,全軍白日便在此休息...預備曲,準備天明後火化所有我軍遺體,罐裝骨灰,屆時本將親自主持...」血旗獵獵,紀澤迎風立馬,冷然分配著條條任務。

目光不時瞟視這個被拖入煉獄的河套部落,在紀澤心底,他正可勁的滴著鱷魚眼淚,或被迫或利趨,他紀某人源自後世的道德底限,正在步步下滑直至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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