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回 內外有別(1/2)
永興二年,七月初二,丑時,晴,黃河西岸,匈奴營地。
「殺!殺!殺...」咆哮在山響,鮮血在飆飛,戰鬥至高潮。血旗軍卒與數百匈奴殘兵展開了慘烈廝殺,雙方的兵卒也逐漸向此匯集,投入這最後的搏殺。箭矢橫飛,刀光槍影,人喊馬嘶,一個個漢胡栽倒,一條條性命逝去,演繹著人類永無休止的血腥爭鬥!
「噗!」三尖兩刃刀划過一道絢爛的弧光,大好頭顱高高拋飛,紀澤再度收割了一條胡卒性命。正此時,一根大號狼牙棒帶著嗚嗚風聲,借著馬力前竄之勢,斜刺里劈頭砸來,恰是選的紀某人舊力用盡、新力未生的當口,而出手的正是敵軍主將。顯然,這廝決計是個經驗豐富的騎戰高手。
「陰損不亞紀某啊!」心中暗罵,紀澤可勁振臂回刀,以勉力架開這狂暴一擊。不過,嗅著狼牙棒迅速逼來的淡淡血腥,他的心已在逐漸下沉,只因他已看出,對方身強力猛當不亞自己,兼有馬力加成,偏生自己還不及發力,倉促間即便扛下對方這一擊,恐怕也將吃虧不小,甚或受傷不輕。
坑癟的是,一直牛哄哄隨護他的劍無煙與紀銘二人,這一關鍵時刻,恰又都被敵卒纏住。咬牙、憋勁、發狠,紀某人只得強自直面這慘澹可期的一擊。孰料,一路一直只進不退的火雲,此刻竟似洞察了紀澤的苦楚,只見其乎然前腿一蹬,馬身輕盈的一個退步,帶動紀澤身體後退,竟是輕輕巧巧的避過了敵將當頭的蓄勢一砸。
呃,沒事了!?這才叫絕品良駒啊!紀澤大喜,自也不會放過敵將這個招式用老的空檔,掄圓三尖兩刃刀,閃電般向著敵將當頭劈下。那敵將倒也兇悍,竟然愣生生收回砸空的狼牙棒,雙手橫托向上一舉,鐺一聲巨響,火花飛濺,他卻將將接下了紀澤的全力一擊!
「再來!」紀澤一聲大吼,怒目圓瞪,揮動方被高高彈開的三尖兩刃刀,再度當頭劈下,仿佛不能接受自己的權力一擊,竟被敵將倉促間兀自接下的殘酷現實。
「嗤!」敵將嗤笑一聲,目露不屑,再度用雙手托起狼牙棒,向上猛磕紀澤劈下的大刀,看似意欲直接將之磕飛。然而,並無鐺聲傳出,這敵將的笑容也驀然凝滯。
「噗!噗!」「啊!」血光迸射,敵將的一隻斷臂緊跟著他的四根手指拋飛而去,痛得他一聲慘嚎,狼牙棒也無法把持的跌落於地。滿眼怨毒的,這名紀澤不知也懶得知道姓名的敵營主將,發出了一身驚天動地的悲吼:「你卑鄙!」
原來,紀某人適才喊著再來,可揮刀劈砸僅是虛招,三尖兩刃刀將將遇上狼牙棒之時,他卻一抖手腕,三尖刀改豎劈為橫削,在那敵將反應過來之前,業已貼著狼牙棒杆閃電掠過,非但削掉了敵將握著狼牙棒的四根手指,還就勢一送刀尖,稍待卸去了敵將的半條手臂。
「彼此彼此!本將多忙的人,哪有空陪你這蠻人在此打鐵?」紀澤嘴掛不屑,淡然回了一句,身體已被性急好戰的火雲帶著與敵將擦肩而過。而他的身後,同樣持著一把三尖兩刃刀的紀銘隨手將刀一送,那敵將的大好頭顱便已高高拋起。
「主將已經授首,爾等還不束手就擒,竟要負隅頑抗嗎?」一把挑起敵將頭顱,紀銘將之高高頂在刀尖,揚聲怒吼道,聲震敵營。
直娘賊,搶人頭不算,居然還搶小爺的台詞!也是這時,被火雲帶著狂突而前的紀澤,業已嘟囔著沖至敵軍大旗之下,人馬合一,刀光閃過,噗嗤與咔嚓之聲同步響起,卻是旗杆與那持杆旗手被他一刀四斷。殘旗悽然飄落,襯出紀某人立馬橫刀的魁偉身姿,以及他的興奮咆哮:「殺!血旗萬勝!」
「血旗萬勝!血旗萬勝...」斬將奪旗,沒有比這更刺激,更左右戰局的了,血旗軍頓時士氣大振,氣勢如虹,更顯順風仗高手的強悍本色,喧囂呼喝著突進、劈砍、冷射、追殺。而這最大一撥的匈奴殘軍,則再無鬥志,或是放棄抵抗,或是可勁逃亡,他們的崩解,也意味著這場襲營大戰再無懸念...
敵軍斷旗之處,巨幅血旗高高樹起,在火光中隨風獵獵。血旗之下,紀澤顧盼自雄,指揮若定,通過傳令兵下達條條命令:「暫編騎二、騎四曲,出營追殺十里...清掃戰場,救護傷員,搜掠物資...盡多回收弩矢...集合青壯奴隸,強行浴血誓師,不留俘虜...收集馬匹兵甲,攜帶五日糧草,剩餘牛羊輜重糧草悉數銷毀...對了,烤肉備餐,快,要快,半個時辰必須離去...」
「子興,方才你為何那般拼命,身為主將,怎可如此不顧自身安危?你這般不知輕重,叫大伙兒如何放心?」抽了個空檔,劍無煙再也按捺不住,催馬湊前,憤聲埋怨道。
同樣歷經此戰,旨在護衛紀澤而非殺戮的劍無煙,與紀銘一般,卻是少染血跡,更無傷損,一身征袍以及那張臨戰戴上的木板臉,依舊難掩其玲瓏有致的綽約風姿。顯然,隨同紀澤這半年,他的武藝已在不知不覺間,達至了一流高手的水準。
「什麼大伙兒,咱可沒擔心,那些軍卒們更是歡喜仰慕的緊呢。他這是武功大進,當著千軍萬馬的面,想要嘚瑟大將軍風采呢!哼,不到一流水準,也敢戰場逞能,真不知天高地厚!得,臭小子,戰鬥已經收尾,你就別矗那裝樣了,快下馬來,處理一下傷口吧!」紀銘也沒客氣,好易通夾槍帶棒的數落,卻是難掩關切。
誰想拼命,誰想嘚瑟,誰他娘就是王八蛋!紀澤心中哀嚎,都是火雲的錯啊!當然,當著周圍一眾親衛,紀某人可不能自曝其短,他朗聲笑道:「能與麾下弟兄同生共死,快意疆場,血戰馳騁,壯哉,爽哉!紀某一時情難自禁,情難自禁啊,哈哈哈...」
不出預料的贏得一圈敬仰目光,紀某人這才沒好氣的斜睨座下火雲,適才詢問麾下胡卒,他已知自家身份暴露正是源於火雲,真是個惹禍精啊!翻身下馬,紀澤就欲沖火雲的腦袋給一巴掌,可大手落至一半,卻又想起方才狼牙棒一劫的渡過,立馬改為了輕柔的撫摸,口中則沒口子贊道:「火雲,剛才好樣的,要什麼獎賞,十匹母馬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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