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回 火馬踏營(1/2)
黃河西岸,渡頭營地西南,正自躊躇不決的紀某人目睹馬尾巴在眼前甩來甩去,像是尋得了泄火對象,憤然嘟囔道:「甩啥甩,再甩點把火燒了你這馬尾巴,包管叫你豕突狼奔!嗯...豕突狼奔...著啊...人家田單玩火牛陣,哥幹嘛不來個火馬陣?嘿嘿...」
火馬陣的想法頓令紀澤堅定了突營的最後決心,說干就干,他當即傳下命令,挑出千匹稍次的備馬,兩兩一組並轡固聯,以保證它們發性狂奔時,彼此牽制下大抵往前。繼而,將沾有火油的枝條綁縛於馬尾馬臀,火馬陣的準備工作由此迅速就緒。
隊伍繼續摸黑逼前,至營外二里已是極限,營地雖在後方,但大戰之際,再是鬆懈也是有所防範的。不過這個距離對於騎兵突襲已經足夠,血旗軍兵分四股,第一股為特戰區,突襲摧毀渡頭浮橋,並巡邏阻止敵援過河。第二股為暫編騎一、騎二曲,突襲營地西南方位的牧民營地,紀澤所下的命令是,除了奴隸,凡高過車輪的男子皆斬。
第三股為暫編騎三、騎四曲,第四股為親衛曲與騎衛曲,各自隨火馬突襲部族軍營地。後三股皆是強襲突騎曲與遠程弓騎曲組隊配合。一切早已安排完畢,待得各曲就緒,紀澤大手一揮,斷然令道:「點火!」
「昂昂昂...」一竄竄火苗在馬尾升起,頓令可憐的馬兒慘呼連連。火燒屁股的滋味給誰都不好受,馬兒們忍無可忍便無需再忍,一個個慘嘶悲鳴著發足狂奔,受制於兩兩之間的鎖轅固聯,它們無可無不可的將發泄方向對準了前方的匈奴營地。
「斬殺匈奴!跟我沖啊!」眼見千匹瘋馬造就萬馬奔騰之勢,猶如五百輛無堅不摧的噴火戰車,勢不可擋的向前碾壓,紀澤再不遲疑,手中三尖兩刃刀斜空前指,怒聲咆哮道。旋即,他一夾馬腹,寶馬火雲如同離弦之箭奔出,帶著一眾鬥志昂揚的血旗騎軍,緊隨火馬之後,呼喝著殺往敵營,伴隨而起的還有此起彼伏的衝鋒號角:「嘟嘟嘟...」
「敵襲!敵襲...」「嗚嗚嗚...」「鐺鐺鐺鐺...」血旗軍如此聲勢,立馬驚動了匈奴部族聯軍的值守軍卒,發出驚駭欲絕的各種警訊,在奔馬嘶吼中更襯鐵血殘酷。只是,到了此時,預警還來得及嗎?
「砰砰砰砰...」二里對於瘋狂的火馬壓根不算距離,它們發揮了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轉眼便徑直撞上營柵,撞上守卒,撞上鹿角拒馬,本就象徵性的營寨防禦,在它們面前猶如玻璃般脆弱。待得火馬群過後,營地外緣已是一片凋零。
「砰砰砰砰...」瘋狂的火馬兀自不停,以大無畏的犧牲精神,繼續沖往營地內的一切,撞翻帳篷,踏死兵卒,引燃雜物,甚至帶動了更多戰馬同胞的狂奔。敵營轉瞬大亂,許多猶自懵懂迷糊的匈奴軍兵,尚未搞清情況,便稀里糊塗送了命,更多由帳篷安寢陡變為幕天席地的胡卒,則沒頭蒼蠅般的驚叫胡竄,令敵營更添騷亂。
火光升騰,喊殺陣陣,刀光箭影,鮮血飆飛,哀嚎連連,破營如此簡單!血旗各軍卻不稍停,各股軍馬分為數個箭頭,一邊刀砍箭射,斬殺著沿途遇上的一切敵卒,尤其是摧毀任何意欲集結的敵卒團體,並驅趕著敗兵,踏著火馬的足跡,迅猛的向縱深推進,僅留下小股騎卒尾隨清掃殘敵。
「嗖嗖嗖...」浮橋西岸,兩百百無聊賴的守橋胡卒聞得變故,下意識上馬集結,可尚未搞清情況,迎頭便罩下一蓬弩矢箭雨。
繼而,伴著隆隆蹄聲,數百特戰區軍卒從黑夜中殺奔而來,投槍連弩,人未到攻先至,將本就慌亂的胡卒打得七零八落。餘下不成陣勢的胡卒,面對數倍尤善個人搏鬥的特戰軍卒,只能是待宰羔羊,逃之不及,哪還有空阻攔特戰區破壞浮橋?
「踏張弩壓制對岸,箭矢點火燒橋!快!」沒理會些許逃竄的胡卒,黃雄厲聲令道,「直屬隊,給老子集火射殺對岸那個胡酋,看他頭上那根鳥毛就不順眼!」
「咻咻咻...」踏張強弩帶著厲嘯,越過遠超箭矢的射程,撲向浮橋東岸正自持弓集結的守橋胡卒,又一番人喊馬嘶,哀嚎慘叫。其中頭插高高鳥羽的胡騎頭領,更被十數勁弩瞬間射成刺蝟。干挨打誰受得了,餘下胡卒忙著保命,卻哪還有空再顧其他?
「嗖嗖嗖嗖...」於此同時,漫天火雨落上了浮橋各處,更有火油等易燃之物被拋上了西段橋面。天乾物燥,大火逐漸升騰,先是橋面,繼而是其下的船隻,熊熊火光不久便映紅了這段黃河...
「噗!」三尖刀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帶起一顆大好頭顱,一個彪悍反擊的部落勇士就此斃命,四濺的鮮血噴得紀澤一頭一臉,令他頗似一尊殺神,他自身卻兀自不覺。一路盡情斬殺下來,他的三尖刀法歷經鐵血磨礪,消除了空自演練的諸多滯澀,更與內勁調息配合得愈加圓潤,倒讓他殺得愈加忘我,渾然無懼戰場兇險。
「嗖!」一支流矢從暗中疾射而來,驟覺危機的紀澤揮刀一撥,當的一聲,火花四濺,箭矢無力落地。而扭頭之際的紀澤,恰瞥見東方河上竄起的沖天火光,他精神一陣,哈哈大笑,復又高喝道:「弟兄們,殺啊,大功在即啦!」
「殺啊!殺啊...」將軍當先發威,士族自然用命,附和著紀澤,敵營中迴蕩起漢語的喊殺聲,充滿著興奮激昂。血旗騎軍大多新編不假,烏合之眾不假,但兵源不是頗通騎戰的并州漢兒,便是久經戰場的僕從雜胡,面對毫無組織的部族散兵,這等順風仗倒是打得得心應手。
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傍晚新至立營的三千部族聯軍已被徹底打殘擊潰,且其潰逃胡卒正充當著血旗軍的「前鋒」,與一旁牧民營地的匈奴老弱一起,豕突狼奔的直衝最後的友軍營地,那裡是一千匈奴本部軍與一千僕從軍。而血旗營上下則如跗骨之蛆,緊隨著這些「前鋒」之後,殺往最後的匈奴營地。
然而,戰線推進至此,阻力也愈加增大,畢竟火馬至此已是疲竭殆盡,而最後的胡卒也有著更多的反應時間。儘管被己方逃卒沖得不成陣勢,但他們提刀持弓,三五一夥,不少人還尋得了馬匹,已在匯溪成流,逐漸聚集抵抗。血旗騎卒們雖然依舊突進難阻,但速度卻在逐漸下降,而傷亡也在逐漸增加。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