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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回 官升一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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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嗖嗖...」冶口堡外,滹槽幫船隊,十數冷箭突然從旗艦側舷射出,非是向著堡寨方向,而是直奔船首處上躥下跳的滹槽幫三當家,以及正玩深沉的四當家。於此同時,楊威的怒吼震天山響:「弟兄們,他們當家的勾結匈奴,賣國求榮,咱們不過混口飯吃,何必陪他們當漢奸,數典忘祖,還無家可歸?弟兄們,宰了他們,投血旗營保家眷去...」

「噗噗噗...」箭矢入肉,鮮血飆射,兀自牽腸百轉的四當家很乾脆的倒斃於冷箭之下。倒是三當家心有警惕,反應敏捷,一把拽過一名親隨替自己擋下箭矢,從而令那親隨明白了人生的最後一個道理:原來許多親兵的捨生護主都是這麼來的。

「你這雜碎找死!看老子...」桑當家大怒,一把拔下唯一一支插入左肩的箭矢,渾不顧鮮血飆飛,揮刀指向楊威,就欲下令斬殺。殊不料話至半截,他忽覺心頭一痛,低頭看去,卻是多了一截冷森森的劍尖。

身邊不都是自己的心腹死忠嗎,三當家不甘倒下,迅速黯淡的視野中,出現親隨頭目柳武那張不能再熟悉的笑臉,以及一句冰冷的贈語:「俺老婆剛給俺生了個大胖小子,俺可不想讓兒子被人戳脊梁骨,更不想俺老婆上別人的床...」

「弟兄們,俺反正,俺不給匈奴人做狗!俺們一道反正啊!」丟下三當家的屍體,柳武一把退至舷邊,背靠擋板,一面持刀左右警戒,一面嘶聲吼道。

事實證明,柳武想多了,並沒誰紅著眼睛向他撲殺過來。本就有著通匈的蛛絲馬跡,再加紀澤、黃雄、楊威的三人成虎,瀕臨絕境的滹槽幫眾們誰還願意為了所謂的江湖義氣去做漢奸死鬼,只恨自家動手晚了楊威柳武一步。得,當家都沒了,就從了血旗營吧,於是,第一面降旗在旗艦升起,隨即便有第二面,第三面...

當躊躇滿志的白洋艦隊以最整齊的陣型,最雄壯的英姿殺至滹槽幫船前的時候,面面降旗已令他們尋不見下手對象了。寬闊的滹沱河上,旋即響徹起張銀的悲呼:「臥槽!臥槽!臥臥臥...老子是來實戰練兵的,不是來看人遞降表的呀...」

麥收夏爽,難得心寬,這兩日,趙郡百姓更得了一條飯後談資。五月十八夜,平棘城內發生了一件令人驚悚卻又解氣的大事,素來東刮西撈的五官掾江暉,從東嬴公行營返家不久,其府邸便遭到一群黑衣蒙面人的夜襲,舉家上下連主帶仆九十八口,不分男女老幼,被人滅了九十七口,事後還被人點火將府邸燒了個精光。

唯一活命的是名值夜護院,其人腦子夠活,見來襲者勢大,同伴紛紛被殺,便沒敢聲張,躲在後院假山縫中保得一命。躲藏期間,他卻是偷聽到來襲者的些許對話,其中多次提到「我血旗營」、「為紀將軍出氣」、「回雄鷹樓」等等字樣。於是,平棘城的雄鷹樓當夜便為官軍查封,只是,最有經驗的捕頭對其細搜了一夜,仍是一無所獲。

少有人知的是,就在江府起火的同時,兩隻飛鴿落入雄鷹樓頂。不久,雄鷹樓後院被人溜入,來人在幾處角落丟下些包裹便悄然離去,更有一名雄鷹樓護院帶傷夜歸。好在,包裹與那名護院在官軍到來之前便永遠消失了,而深夜「送禮的黑衣人」,則被雄鷹樓護衛統領熱情的暗中「護送」至其住處。

事情並沒完,次日,平棘城傳言滿天飛,趙郡江氏與滹槽幫在蘆盪池聯手截殺血旗將軍紀虎未成,結果江暉被血旗營報復滅門。趙郡乃至中丘郡國不斷傳來的消息也印證了此點,因為蘆盪池那裡血痕猶在,而江氏在趙郡的四處田莊一夜間皆被血旗騎兵攻占,血旗營正水陸兩路,可勁搬運其中的存糧。

不光是江氏,蒲吾縣郊,坐落於冶河三岔口的滹槽幫老巢也在一夜間被百多血旗軍卒突襲占領,連帶那裡的黑市一道落入血旗營掌控。據說,天明後滹槽幫曾有數百幫眾趕回冶河口,意欲奪回冶口堡,但卻遭遇血旗營一支水軍突擊,結果全軍覆沒,滹槽幫徹底除名。此外,三千血旗軍悍然駐至青楊山口,顯是做為此番報復劫掠的壓陣後援。

於此同時,太平寨傳出消息,除惡榜對匈奴狼吻的主事人劉月琪開出高價懸賞。作為解釋,血旗營宣曹史柳泉在太平寨公開宣稱,蘆盪池刺殺事件是由狼吻策劃,滹槽幫與江氏為其幫凶,血旗營近日的系列舉措僅是對他們的正當報復,不涉及任何政治含義。而且,血旗營的反擊是有節制的,並未入城行動。江暉滅門乃狼吻栽贓之舉,殃及無辜,殘忍狠毒,是以主事者劉月琪該上除惡榜!

「主公,這血旗營太過囂張,太過放肆,非但縱兵劫掠鄉里,還入城滅門江暉,根本沒把主公放在眼裡,本地賢達更是驚魂不定,抗議連連,我等豈能任其妄為?如此下去,豈非助長其跋扈氣焰,令趙郡上下失據?」東嬴公行營正廳,司馬騰與一眾并州心腹濟濟一堂,戶曹從事何俱一臉憤慨,義正辭嚴道,卻未注意司馬騰的面無表情。

「何從事,夏收將畢,匈奴人已在離石徵集民夫,調動兵馬,蠢蠢欲動,恐將對晉陽不利,我軍抗之尚且不及,正四下徵調錢糧兵馬前往晉陽,哪有精力懲戒血旗營,莫非要我等兩面開戰嗎?」并州軍司馬周良看出司馬騰不悅,忙出言為主分憂,不乏落井下石,誰叫軍政文武素來不對付呢。

何俱也不傻,發現自個說話時候不對,忙推脫道:「俱也非不識大體,實乃近日趙郡賢達怨言頗多,皆言血旗營殺戮太過,他們須得耗資加強防衛,令屬下征剿錢糧平添艱難啊。」

司馬騰淡淡瞥了眼何俱,未做言語。正是這廝出主意讓自己誆血旗紀虎前來平棘,結果被匈奴細作橫插一腳,挑動趙郡士族與血旗營內鬥一場,令他司馬騰吃肉不成反落一身騷。那兩方都非好貨,偏生他現在兩方都不好處罰,正里外沒面子。這何俱竟還哪壺不開提哪壺,不就與紀虎有那麼丁點私仇嘛,若非這廝徵募錢糧確有一手,真該呵斥其一通出出心中惡氣。

「什麼賢達,還要加強護衛,懷疑我并州軍嗎?哼,去年我幽并大軍在此駐防,怎不見他們膽敢牙蹦個不字?一幫得鍋上炕的蠢貨,血旗營再是不濟,也是掛著我并州軍旗號,他們說動手就敢動手,究竟是何意圖?」田蘭冷笑出言道。這幾月血旗營沒少給田家兄弟送禮物交好,吃了紀某人不少好處,田蘭雖不會頂風替血旗營說話,但踩踩血旗營的對頭還是可以的。

直娘賊,這趙郡士族與血旗營一樣,都不是好鳥,司馬騰心中暗罵,眼中更露冷光。見此,田蘭抱拳道:「稟主公,今日凌晨晉陽宗人剛剛破獲一夥匈奴奸細,其中便有匈奴人滅門江暉的人證物證,更有少許內奸名單,諒趙郡士族再也無法借辭推脫。那破案之人白望山就在廳外,主公是否一見?」

事關匈奴,司馬騰心中一動,點頭道:「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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