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回 官升一級(2/2)
事關匈奴,司馬騰心中一動,點頭道:「宣!」
白望山很快進得廳來,難掩一臉疲憊,沖司馬騰恭敬一禮,他取出一疊文書捧在手上,說道:「稟主上,那日匈奴奸細血洗江氏之後,曾經派人夜往雄鷹樓意欲栽贓,好在雄鷹樓有所提防,反而跟蹤來人發現其窩點。我等獲悉此事之後,並未立即抓捕,而是監視尾隨,從而又得奸人兩處窩點,這才出手清剿,共斬殺二十八人,俘虜十三人,只可惜狼吻主事劉月琪先一步走脫。此乃供詞,還請主上一觀。」
「從奸人供詞來看,江暉滅門確與血旗營無關,此乃匈奴人栽贓之舉。」有貼身護衛將文書遞交給司馬騰,就著這一空檔,白望山多說一句道。此番破獲匈奴奸細,殺捕四十餘人,堪稱大功一件,一切皆源自雄鷹樓主動提供的線索,白望山知道這是紀澤對其善意的回應,這裡也就下意識幫血旗營說句好話。
司馬騰的心思放在內奸之上,畢竟匈奴人壞他好事難免因為有人泄露了他的謀算,對白望山這等小人物的廢話便未搭理。接過文書一看,他立馬沉下臉來,只因其上列有一排十數個姓名,多是趙郡士族的從屬甚至家人。
司馬騰也知道,對士族而言家大與國,他們都喜歡將雞蛋放在多個籃子裡,可竟然與匈奴人接觸,他就難以忍受了。但是,不能忍也得忍,這不是一家兩家,且人家僅是有點聯繫,隨時都可壁虎斷尾,他司馬騰總不能將趙郡的本土士族都給得罪了吧。
這邊司馬騰面色難看,那邊有會錯意的,就對白望山落井下石了。薄盛早看不慣血旗營,也看不慣靠攏田家兄弟的晉陽宗白虎堂,當即冷哼道:「血旗營是否與江暉滅門有關,主公自有裁決,哪容你在此多嘴?哼,你不會與血旗營聯繫多了,被其收買了吧?」
白望山一怔,繼而大驚,知道自己剛立了大功,加之熬夜一宿,有失謹慎了,這勾心鬥角的議事廳內豈容他這小人物發表傾向性言論。他立馬躬身長揖,誠惶誠恐道:「卑下對主上忠心耿耿,辦事皆從主上所需,適才僅是陳述案情,還請主上明鑑!」
薄盛分明是強詞奪理的珠心之語,怎奈說對了時候。此刻司馬騰正自憋火,血旗營他輕易動不得,趙郡士族他也輕易動不得,你白望山這個平民出身的小人物竟敢幫血旗營說話,本公還動不得嗎,武林高手本公一抓一大把。總算白望山剛立了大功,司馬騰又是有涵養的雅量人士,他也沒處罰白望山,僅是揮揮手不耐煩道:「聒噪,退下!」
以司馬騰在并州軍的地位,這一表態,無甚背景的白望山就算仕途到頭了,田家兄弟也不會為他讓司馬騰不悅。就因挑錯時候,多說了一句略帶傾向性的實話,立功無賞反落這等下場,可謂無妄之災。
且不說失魂落魄退去的白望山,司馬騰呵斥一句,悶氣稍減,收起文書,其上人員自要清除,相關士族留待日後慢慢炮製,他轉回正題道:「周司馬,求援拓跋鮮卑一事進展如何?」
「對方正在商議。」周良苦笑道,「這些胡人也會耍花腔了。」
「哼,貪心胡兒,無非想多要些好處罷了。」似因趙郡士族的背後小動作令司馬騰壓力更大,稍一沉吟,他斷然道,「匈奴開戰在即,不能等了。這樣,財物加五成,許以拓跋猗大單于之封,還有拓跋猗那名漢人幕僚衛操,他若能促成此事,許以右將軍之封。」
眾人苦笑,並無異議。周良瞟眼司馬騰面色稍好,心一橫,卻是直言諫道:「主公,那血旗營兵力不少,且看那紀澤在蘆盪池已三百破一千,戰力的確不俗。屬下以為,還當盡力拉攏,至少令其此番入並作戰,而非留在趙魏搗亂。」
不知不覺間,血旗營實力已經不容小覷,此番血旗將軍被刺,竟敢揚言要一交代,方才願意出兵抗匈,司馬騰要麼懲辦江氏,開罪趙郡本土士族,要麼就得給些好處和稀泥,這是個避不開的問題。
司馬騰沉默,心中怒火再生,好處他可以給,卻難忍被個泥腿子脅迫。廳中也陷入寂靜,一時落針可聞。良久,司馬騰眼中忽的幽光連閃,繼而森然冷笑道:「田江軍,便由你去,替本公探望那紀虎。告訴他,他清剿匈奴奸細有功,本公將表舉他為護匈奴中郎將,不過,讓他將所有兵馬立即撤出趙郡,並於月底前開拔入並!」
護匈奴中郎將!四品高官,職比司馬騰屬下頭號大將田甄,且非衛操那種針對外胡的虛官!廳中一片沉寂,卻無一人反對,便是極不喜歡紀澤的何俱,此刻都未吱聲。因為,這麼超拔給個高官,打破并州軍的規則與平衡,說明司馬騰已經不打算再留下紀虎這個人。這一點,只能怪紀某人一心套用***的手段,卻忽略了時代與自身檔次的差異。
眾人皆為司馬騰心腹親信,從其表情與語氣可知,司馬騰這是真的恨上了那個膽敢要挾他的泥腿子血旗將軍,甚至已有主意收拾他了,是以才毫不吝惜封賞。
散會之後,司馬騰單獨留下何俱,淡淡吩咐道:「你與趙郡士族交往頗多,適當透個口風,血旗營西出并州之後,本公也要忙於并州戰事,便無力照顧血旗營山中家眷了。他們理當多費些心思,當然,血旗營一應高官之眷屬,最好送入平棘城保護起來。哼哼,所謂狗咬狗,一嘴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