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回 布防待發(1/2)
五月二十,冀州趙郡,就在血旗將軍遇刺事件傳得沸沸揚揚之際,血旗營的名義上司,趙郡的實際掌控人司馬騰終於做出了表態,據其行營傳出的消息,因血旗將軍清剿匈奴奸細有功,特表為護匈奴中郎將,而江氏本僅江煥年少無知為人所誆,加之江暉被滅門,便不再追究其餘人等。明白人都知道,司馬騰這是和稀泥了。
三日之後,血旗營終將從江氏和滹槽幫掠得的三萬石糧食,兩千眷屬奴僕,以及價值五六萬貫的金銀財貨,通過水陸兩路輾轉運入山內。其間,司馬騰確未派出軍兵阻攔,僅是派遣將軍田蘭前往青楊山口探望了血旗將軍,而一直義憤填膺的趙郡士族也未有實際舉措,後來更是再不公開談論此事。
再一日,血旗營宣曹史柳泉於太平寨宣布,血旗營是大晉王師,不會隨意侵擾地方,冶口堡不日便將撤軍。血旗營將聯合太平寨管委會各家,合夥成立一家太平商會,純商業運營,冶口堡與滹槽幫各地的不動產業,乃至太平寨黑市與雄鷹樓,都將被作價入股。太平商會的首任大掌柜將由趙郡盛族孫家的孫治擔綱,血旗營將淡出管理,僅在必要時維護其合理權益。
與之同時,冶口堡換上了太平商會的白鴿旗幟,駐紮那裡的血旗軍悉數撤離,換為太平商會的尋常護衛,而青楊山口的血旗主力也隨之撤軍。就此,因血旗將軍被刺所引發的系列事件告一段落,籠罩趙郡數日的陰霾看似消散,消息人士在羨慕血旗將軍因禍得福之餘,則將目光轉向了太行西側即將到來的并州戰事。
五月二十五,雄鷹寨聚義廳,軍政高層會議正在召開,氣氛卻顯凝重。紀澤居中正坐,肅容沉聲道:「并州最新消息,匈奴人已經結束夏收,正在調集人馬民夫,據不確切情報,匈奴此番將出兵兩萬,民夫兩萬,號五萬大軍,由劉聰為帥,綦毋豚為副,目標當為太原郡晉陽城。值此大戰之際,正是我血旗營西出之時,但是,入並之前,我等務必穩固後方才可安心作戰,今日會商便是為此。」
「此番入並暫估耗時一月,血旗營將出動戰兵左右兩部,近衛與騎衛兩曲,以及白洋水營千餘,官兵合計五千餘人,另有隨軍民兵兩千。留守主力為孫鵬的中部人馬,輔以預備營與民兵,具體防務將由孫校尉全權負責,下面便由介成細說後方布署。」話音方落,紀澤忽覺身體一寒,卻是梅倩投來了殺人般的目光,他忙補充道,「當然,我等還有木蘭營坐鎮,當可自保無虞,呵呵。」
嘿嘿一笑,孫鵬清清嗓子道:「鑑於三十六寨地域廣闊,分散防禦難免空虛,是以主力外出期間,我軍將對雄鷹、白狼與鐵谷三城予以重點防禦。大部寨民將集中至鐵谷城,加強防禦之餘,參與其全力建設,其餘各寨僅留少量青壯民兵用以預警和照看莊稼,五日內必須完成人員遷移。此外,原有雄鷹樓、太平寨人員也需完成與太平商會的交接,撤回鐵谷城,一應護衛暫先編入預備營參與防務...」
「卑下有些不明,冶口堡也就罷了,我血旗營苦心經營太平寨與雄鷹樓,方入正軌,獲利豐厚,一切良好,緣何要交給太平商會,攤薄利潤,豈非將錢往外推嗎?」待得孫鵬敘說完畢,方從山外返回的商曹史胡寶得了機會,第一個說道。得悉血旗營占據冶口堡,他本還想著雄鷹商會擴大經營,更展手腳,殊不料一轉眼非但沒了冶口堡,連太平寨和雄鷹樓都被紀澤給轉讓了,怎不憋悶?
張賓出言解釋道:「想來諸位對此多有疑惑,冶口堡不得駐兵乃東嬴公所令,我等做了妥協。事實上,太平寨、雄鷹樓、冶口堡利潤雖然可觀,但相比兵工、百果釀等等利潤卻也不算什麼。而我等若要掌控這些產業,勢必牽涉大量防衛力量,且易成為他人攻擊弱點,甚或被要挾,得不償失,倒不妨交與太平商會,讓眾家共擔風險與防務,他人也更難撼動,我等只需確保物流渠道暢通即可。」
「大人剛剛得封護匈奴中郎將,聲威正盛,更有江氏與滹槽幫教訓在前,誰人還敢造次,這般退縮未免太謹慎了吧。」胡寶依舊不服道。
張賓面色一肅,沉聲道:「正是這個護匈奴中郎將才令我等愈加謹慎。一個並無實質供給的空頭高位,且不說這一名號令我血旗營與抗匈再難擺脫關係,此番將軍憑藉兵事脅迫而得此高位,恰如捧殺,諸位試想,會有多少人心中不服,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此番主力西出,將軍大力整備後防,也正基於此點。」
見胡寶還欲再說,紀澤不由暗嘆,這廝賺錢精明,大局觀卻差。其實這也是血旗營老班底的通病,他們皆出身底層,吃苦耐勞,實幹能力強,卻易一葉障目,主次不分。相比經濟利益,太平寨、雄鷹樓、冶口堡的更大價值在於物資流通、資源整合、信息獲取乃至勢力聯盟等等隱形好處,它們非但不會因太平商會而受損,反會增加。
建立太平商會,隱身幕後,收縮防禦還在其次,其實是以犧牲些許並不牢靠的經濟利益,將更多勢力捆上血旗營的戰車。有財大家發,人多力量大,若能真正調動十三家管委會成員,乃至吸取更多人的加入,其力量足令司馬騰仔細掂量,甚或自行滾雪球,整出一個沿河至海的托拉斯利益集團,豈非遠勝血旗營單打獨鬥,苦逼的一點點攢勁?
「時局瞬息萬變,時不我待,血旗營畢竟是新生勢力,若想儘快做大做強辦大事,必須團結更多勢力,形成合力,於這等大局而言,些許經濟損失並不打緊,況且,焉知實力暴增的太平商會不會為血旗營帶來更多利潤?」敲敲案幾,紀澤結束了這一話題,「諸位對於後方防禦事宜,是否還有其它建議?」
「將軍,為防有人傷害眷屬,甚或以之脅迫我血旗營,良以為值此微妙時刻,所有九品以上官員,皆當將親近眷屬接入鐵谷城。」李良建議道,目光則是看向在場的張賓與趙海,卻因血旗高層中,目前僅此二人屬於大家族嫡系,直系親眷仍在山外。
李良這是替紀澤出頭做惡人了,張賓心中雪亮,真是賊船好上不好下啊。苦笑一聲,張賓點頭道:「言之有理,賓正有些替山外親眷憂心,便書信一封,還請李監曹遣人迎接一趟。」
張賓如此合作,令紀澤鬆了口氣,不算家破人亡的士族流民,這可是第一家主動遷入三十六寨的士族,即便僅是張賓的直系眷屬,也殊為不易呀。不無感謝的沖張賓點點頭,他對李良道:「各家眷屬入山之事便由監曹負責,可尋探曹與孫校尉配合相助,須得悉心安排照顧,容不得任何閃失!」
又將目光轉向大廳角落那一臉茫然兼苦逼的趙海,紀澤直接拍板道:「趙屯長,你與趙戶曹之事瞞不過有心人,若是有人慾對血旗營不利,令尊令堂首當其衝。是以,監曹將以我血旗將軍之名義,請他們暫來三十六寨做客,你只管書信一封說明情況便是。」
一陣嘿笑中,此事議罷,柳泉舉手言道:「大軍出征在外,寨內百姓勢必心憂,不知將軍是否可以適當傳遞一些非保密軍情,由我宣曹告知百姓,也好安定人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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