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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回 匈奴劉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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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劉和之言,劉淵皺起眉頭,沉聲斥道:「不善武事?身為我大匈世子,焉能不善武事?孤知你喜好漢家書著,頗有才學,然漢家皓首窮經者不知凡幾,卻多浮誇酸儒,抑或九曲心思內鬥內行,沒幾人配做我匈人之敵。是以你當記住,取其精華即可,萬莫真就成了漢人習性,邯鄲學步,卻丟了我匈人之勇悍,揚短避長,徒為人笑爾...」

匈奴御前會議結束之時,劉曜業已點起兵馬奔往黃河渡口,而總攻詔令也下到斷石口劉欽之處。懷著僥倖,劉欽並未立即發兵,而是期待并州軍尚未收到消息,如同昨日一般繼續出營來攻連寨防線。怎奈到了日上三竿,并州軍大營依舊毫無動靜。心知是以敗露,劉欽只好帶上總計八萬大軍,主動殺向西征軍大營。

「隆隆隆...」「砰砰砰...」「咻咻咻...」「嗖嗖嗖...」戰鼓陣陣,投石橫飛,床弩勁射,箭矢如雨,匈奴人步騎協同,填壕平溝,層層推進,為三缺一,以泰山壓頂之勢,對并州大營發起兇猛強攻,將他們在布兵與軍械方面的造詣展現得淋漓盡致。內附漢家百年,強調實用的他們沒少潛心學習,水準直令并州軍上下為之咂舌。

「弟兄們,頂住,大營若失,你我都將埋骨於此!但有後退者,格殺勿論...」并州軍營防陣地,不時響起軍官們歇斯底里的嘶吼。與之相伴的,則是雙方刀砍槍刺,盾擊斧斫,鮮血四濺,殘肢飆飛,橫屍栽倒,以及投石、強弩、箭矢的瘋狂反擊!

好在,有著血旗軍提醒,并州軍雖未及核實,雖半信半疑,畢竟沒拿身家輕忽,業已有所防備,昨夜便緊急加固了營防工事,三軍上下對這場突如其來的狂暴攻擊也已小有預料,而陣地防守正是并州步卒的擅長之處。是以,此戰從上午殺至黃昏,雖有不少陣地告失,但層層抵抗之下,整個并州軍防線有驚無險,尚能穩守無虞。

「嗚嗚嗚嗚...」終於,匈奴人吹響了退兵的號角。鋪天蓋地的匈奴悍卒也紛紛鬆了口氣,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潮水般退去,而作為防守方的并州軍卒,則累得甚至連箭矢歡送的力氣都無。猶如絞肉機般的戰地,徒留下雙方各有過萬的屍體,以及足以漂櫓的流血,伴以傷兵哀嚎,悽然求助,將人類爭鬥的殘酷譜寫得那般血意!

「直娘賊!這場西征簡直就是個笑話,匈奴人隱藏得好深,虧我等還放棄晉陽堅城,雄赳赳前來征討,分明是自投羅網嘛!那血旗將軍戰前送信勸告我等莫要輕敵冒進,當時我等不屑一顧,孰料竟是真知灼見啊!」中軍大帳前,聽得匈奴撤兵號角,司馬瑜長鬆口氣,拭一把額頭冷汗,也不顧少帥風姿,忍不住碎碎念道。

田蘭同樣長舒口氣,不無後怕道:「還好此番得了血旗營提前警示,先一步有所防範,加固了營盤,否則若像昨日那般出營攻擊,豈非業已一敗塗地,甚或身首異處,確是欠了一份大人情啊!」

二人這裡說得感慨,邊上的周良薄盛等人面色就愈加難看了,誰叫當初最先吵吵著西征的就有他們呢。他們對司馬瑜和田蘭說話別無辦法,心底對於血旗營的怨念卻不由更重三分。

「今日匈奴人不惜暴露底牌,不顧攻營吃虧,攻勢如此之猛,或是因為他們等不及了。究其原因,多半該是血旗騎軍已在河套鬧出了聲勢,令部族聯軍急於退兵。」氣氛尷尬中,石鮮轉移話題道,「觀如今局勢,匈奴之強遠出我等戰前預料,再想攻取左國城恐已不能,我等或該籌謀如何抓住機會,平安撤回晉陽了。」

「只要血旗騎軍能在河套多鬧騰幾日,想來部族聯軍挺不了幾日便會回師,那時便是我等撤退之機。良會加派伺候力量,儘快盡准掌握部族聯軍動向,不讓他們再度耍詐。」周良接過話題,不無憋悶道,「現在,我等卻是不得不盼望那血旗將軍平安無事,所向披靡了。」

「血旗將軍昔日起家於趙郡,一度令我幽并聯軍悶虧連連,敵後襲擾正是其長項,此點石某卻頗相信,便讓匈奴人去品味吧,呵呵。」石鮮搖頭苦笑,轉而說到,「若僅應對三四萬匈奴軍,我軍謹慎撤退,列陣而行,倒應無虞,唯一可慮者就是渡河文谷水。匈奴人既然早有設局,那裡或許也有布置,單憑我方那五百拼湊水軍恐有兇險。少帥,那血旗水軍的信使還在營中,不妨召來商討一二...」

就在并州西征高層們念叨血旗騎軍的時候,河套平原那個五百帳部落的禿童營地,血旗騎軍們正就著夕陽,大塊吃肉,大口喝湯。在剛剛過去的白日間,血旗營派出了可靠的麾下胡卒與被釋奴隸,依舊在部落周圍驅馬放羊,整一副悠哉愜意的遊牧場景,令得這個無一逃脫的胡族部落,絲毫不曾被周邊鄰居發現異常。

「弟兄們,若是部族聯軍不撤軍,并州必然淪陷,我三十六寨定是匈奴的下一目標。為了我等家人的安全,該怎辦...對,抄他們的老家,逼他們回來...」軍卒群間,各級功曹諸史正嬉笑怒罵,舌燦蓮花。舒緩軍卒情緒之餘,他們還作為紀某人的傳聲筒,將敵後施虐破壞的暴行,美化為拯救大晉,拯救并州,拯救三十六寨,拯救自家親眷的正義之舉。

「無煙,我知你心中不忍,我其實也不願如此暴虐,此乃折壽之舉啊。但雙方份屬敵對,我又無力正面對抗不足聯軍,他們不哭著退兵,便是并州百姓痛哭,你叫我如何去做?」悻悻收回被劍無煙第三次甩脫的鹹豬手,紀澤呈戚戚之狀,依舊苦口婆心的做著思想工作,「其實,這般作為,我,我,我今天白日睡覺都在做噩夢啊。」

於此同時,按某白日做噩夢之人所下的缺德命令,段德正帶著騎衛曲中的一干血旗死忠,秘密將一些牛羊屍體綁上石頭,投入部落左近的河水井水。與其讓回返的部族聯軍們為了重建部落,瘋狂的殺入漢地打草谷,倒不如讓他們通過瘟疫減丁來縮減需求。

夜幕時分,一晝修整的血旗騎軍精神抖擻,再次整裝待發,意欲離開這個慘遭摧殘的部落。但就在此時,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雕鳴:「唳!唳!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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