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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回 石虎救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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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羅北氣暈於大雨滂沱之際,紀澤正在親衛屯與特戰屯的隨護下,頂雨沖入了白狼寨。十個時辰奔行兩百里,且近半還是腿量的山路,一眾人都快累得脫形。然後,滿眼血絲、一臉憔悴的紀某人便收到鴿報,得知鐵谷城戰事已畢,守軍傷亡慘重,血戰不退,終是迫退來敵。當了一回遲到港警的他,大笑三聲又乾嚎三聲,繼而轟然睡倒。

次日醒來,天色放晴,功底深厚的紀澤業已恢復狀態。他收到張賓從黎亭邸閣傳來的信報,血旗軍在上黨的軍民業已悉數回縮於黎亭,自保無虞,錢波與郝勇的左右兩部步卒則已開拔,將經野狼寨回歸,而一應錢糧所得明日便可悉數輸送入山,血旗人馬後日便可放棄黎亭。

殺入上黨的晉軍被阻濁漳防線,那趙驤輕鬆接手上黨各縣之後,竟還遣使送來司馬騰的軍令,邀血旗軍一道進兵匈奴離石,被拒後並未再有動作,頗似毫無齷齪的架勢。於此同時,兩曲暫編步卒與兩千民兵,以及發自谷豐城的一屯預備步卒皆已進入鐵谷城,鐵谷城已可確保安全。

既然鐵谷城與黎亭方向無礙,那就應該宣洩怒火了。趙郡聯兵無可追殺,憑空生事的樂平烏桓便是目標。白狼南寨,臨時帥堂,紀澤面色冷峻,淡淡吩咐上官仁道:「立即傳令下去,令郝勇率本部步卒向北直插樂平,以截斷入山烏桓賊後路。錢波則率本部步卒與野狼寨軍兵會和,一舉殲滅入山烏桓賊。」

紀澤依稀記得石勒傳奇故事之一,便涉及樂平烏桓。他們起初一直在漢匈之間騎牆觀望,不時行劫掠之事。直到石勒在河北二次兵敗,轉頭劉淵之後,被劉淵派至樂平烏桓詐做投奔,繼而憑藉個人能力與魅力,竟以異族人的身份,公然篡奪了樂平烏桓的首領位置,而這支兩千餘青壯的烏桓人也就成了石勒日後的復起之基。如今既然對方主動前來找抽,他紀某人自不會留情。

昨日的晝夜狂奔,隨行近衛都累得不行,反正鐵谷城業已安全,對付千餘烏桓也無需自己親臨現場,紀澤便決定在白狼寨逗留一日。處理完軍務,他步入寨中。這裡正有最後一批來自上黨的尋常百姓遷移路過,蜿蜒陡窄的山道上,遠遠可見大包小包的百姓們緩步跋涉,漫漫長龍襯以青天群嶺,卻是頗顯人與自然相依相鬥的壯闊。

都將是自己的轄民,紀澤既有閒暇,自要做親民之態。他來到西南的山寨入口,卻見張敬正帶著一些戶曹署員在登記分流,新來百姓被分發乾糧熱水,坐在馬紮上排隊等待,更有女兵民兵穿行其間撫慰問詢。雖不乏孩啼吵鬧,一切還算井井有條。

政客般在百姓間噓寒問暖一圈,紀澤走近張敬笑道:「文泊兄辛苦了,此間百姓井然有序,情緒穩定,皆文泊之功啊。卻不知他們對拆散安置可有異議?」

拆散安置是紀澤在雄鷹寨時便採取的入寨規矩,目的自是避免鄉黨宗族抱團滋事,不利上下一心。百姓不分漢胡,經過這裡便將獲得三十六寨不同城寨的入戶號牌,與原有的四萬寨民完全混居。

「呵呵,百姓們各有所長,士農工商兵,自當人盡其才,居住地遷就職務崗位無可厚非。再說了,我等也非全不講情,的確親近者,十戶八戶分於同一山寨也是有的,只是分處於不同保甲而已。」張敬眼中閃過獪黠,輕鬆笑道,「其實,關鍵在於,將軍所招百姓少有世家大族,卻是少了許多糾葛。」

「呵呵,便將那些世家大族留給司馬家人自己消受吧,我血旗營還是紮根底層百姓的好,這才叫彼此志氣相投嘛。」紀澤一笑,繼而正色道,「此番鐵谷城之危,敵方細作危害甚大,也源於我等管理尚未完善。這十戶一甲,十甲一保的保甲制度,我三十六寨確需儘快嚴格理順,還需為百姓配上身份銘牌,隨身攜帶待檢,以從基層杜絕潛在危機...」

「啊!」恰此時,一聲驚悚的尖叫從前方山道傳來。循聲看去,卻是一名雜胡婦人或是累得腿軟,一個踉蹌摔倒,繼而一個翻滾滑出山道,就要跌入十數丈深的山壑。

「娘!」幾乎就在下一瞬間,一個頗顯稚嫩的男聲霹靂般響起。就見一條六尺身影從人流中驟然衝出,凌空撲向崖下,左手業已抓住了那名婦人的手腕,右手則在刻不容發間攥住了崖邊一根野藤。

山道一陣驚呼,崖下一陣搖擺,稍傾,眾人這才看清,那是一名十來歲的胡族少年,黃須褐目,面相粗獷,此刻正提著那婦人,懸空隨風擺動,吃力得青筋暴起,卻兀自堅持不肯放手。小小年紀,這少年竟是生生憑藉一己之力,抗住了兩人的下沖之勢。

「孩兒,快鬆開娘,別斷了野藤,抑或抓不住野藤,你還小,娘不能連累你啊!」那少年下方,回過魂來的婦人卻是惶聲叫道。

「娘,沒事,我挺得住!」少年淡淡一句,無力再說,卻是咬牙堅持,唯見其手心流下汩汩殷紅。

「快快快...」山道上一片忙亂,旋即便有道邊維持秩序的民兵沖了過來。很快,有民兵束繩下崖,在百姓們的緊張關注下,終是制止了慘劇,救起了這對生死一線的母子。一大群胡人也圍攏上來,驚喜交加的說鬧個不停,焦點自是那個神勇少年。

「哈哈哈,人說自古英雄出少年,紀某今日卻是親眼目睹了,哈哈。挺身救母的小英雄,你叫什麼名字,多大了?」喧鬧之間,紀澤業已趕了過來,不無欣賞的問道。

那少年面向紀澤這個明顯是漢人大官的人,卻毫不怯場,眼中帶著野性,他直視紀澤道:「我叫虎,十一歲了,你有事嗎?」

這時,一群胡人中,出來一位年近五十的男子,頗顯病態,但身材依舊健碩,他擋在那少年之前,沖紀澤行了一禮,頗為謙恭道:「這位大人,某乃羌渠部族小帥周曷,來自武鄉,這是族孫,名虎,小孩不知禮,還請大人莫要見怪。敢問大人名諱?」

紀澤目露異色,但很快隱去。根據他特別派往武鄉縣調查的暗影人員回報,這個叫做周曷的羌渠小帥,一個聚落頭人,正是匐勒(石勒)的父親。一個連少頭人都能被抓去賣奴的小聚落,境況之慘不消多說,飯都吃不飽,是以悉數接受了血旗營的招攬,加入了遷往太行的百姓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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