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回 再見程三(2/2)
水泥技術的日趨成熟,非但加快了太行三十六寨的建設,還為血旗營帶來了一筆暴力。就在今日上午的專題拍賣會上,以郡為單位,水泥的分區技術轉讓展開競標,早便見慣水泥好處的分銷商們反應踴躍,令血旗營一把就進帳了四萬貫。
細說起來,四萬貫這一價碼,還是紀澤授意拍賣場莫要刺激抬價的結果。畢竟,剛至西晉,在高邑目睹屠村慘景之時,紀澤便產生過一個想法,也即促進水泥推廣,相助各地的宗族大戶修建塢堡,以應對即將到來的亂世殺戮,儘量多避免一些漢家百姓的減員。
「冬小麥,七百八十錢一石,急購五百石,青楊貨場交貨,有意者速來協商!」交易廳門前,紀澤恰聽裡面傳來一名侍者的高聲報價,不由淡淡一笑。夏收良好,糧價回跌,血旗營正開始分批分次,從各種渠道可勁的購進糧食,沒準這一單便是自家報的價呢。
路過禮堂,裡面則傳出陳曉詩那甜美的聲音:「諸位貴客,下午好,今番拍賣的首件物品同樣是寶劍,但非過往的青雲,而是秋虹,鑄劍者乃是...鄭光大師!這裡需要重點說明一下,此劍乃鄭光大師加盟雄鷹兵工後的第一件作品,鄭光大師有言,經與雄鷹兵工歐鶴等鑄劍師交流創新,這柄秋虹堪稱其生平鑄劍之極品...」
紀澤嘿嘿一樂,這位鄭光大師可算是送上門來的人才,直接令雄鷹兵工的鑄兵水平上了一個台階。三月前他所鑄的秋水劍折斷於雄鷹兵工的青雲之下,鑄劍成痴的鄭光聞訊後立馬趕來了雄鷹寨,在證實青雲劍品質非虛之後,為了學得這門工藝,竟然毫不猶豫的與雄鷹兵工簽訂了為期十年的「賣身契」。而就在昨天,紀某人近水樓台先得月,剛從鄭光手裡取得了自己的最新兵器——三尖兩刃刀。
愉悅間,紀澤幾人閒步進入了鏢師堂之畔的酒肆,這裡匯集著三教九流,更是鏢師們吹牛打屁的場所,也是暗影收集消息的重點關注區。幾人坐定,點了些酒水吃食,邊歇腳邊聽起了江湖人物的談天說地,倒也別有一番樂趣。
「嘿,三哥,那個喬晞竟然真就被人給刺殺了,嘖嘖,匈奴前任冠軍將軍啊,就因淫殺了賈渾之妻宗氏,上了鏢師堂的除惡榜。別說還真解氣,這下,看那些胡狗有誰還敢胡來?」不遠處,一名勁裝大漢吐沫橫飛道,「聽說動手的那個秦鳴火了,他的鏢師團排名一下竄至榜首,已經四顆星,距離五顆滿星就差一步。他出身的玄劍門,本僅一個幾十人的小門派,也被邀入太平寨管委會,算是傍上大樹了。」
「哼,那喬晞雖因宗氏一事被連降四級,不過是劉淵收買人心而為,風頭過了總要起復,如今其人在離石被刺,劉淵焉能善罷甘休。別說那秦鳴,便是太平寨恐也難逃報復。」「三哥」背對紀澤,熟練的掀開桌上一個盒蓋,從內抽張紙巾抹了抹嘴,淡淡道,「那除惡榜上幾乎都是匈奴惡徒,血旗營這是想與匈奴不死不休,就不怕別個以牙還牙嗎?」
紀澤聽得心頭一動,這位「三哥」倒是頗有見識。鏢師堂的除惡榜暗裡沒少對漢家敗類的除惡,但未免招惹是非,明里懸賞的大多是殘殺漢民的胡族。「三哥」所言的確有理,但血旗營需要豎立一面抗匈的大旗,以儘快拉攏民間閒散勢力為己所用,同時震懾胡酋減少殘殺漢民,其間得失便仁者見仁了。
然而,真正引起紀澤注意的卻是「三哥」說話的聲音,令他感覺頗有印象,一時又想不起來,好奇之下,便多了份留意。直到一刻鐘後,「三哥」二人付帳離去,行至某處轉角,「三哥」掀開一面帘布,熟練的取塊濕巾擦了把臉。轉頭之際,瞥眼而來的紀澤這才看清了對方。
程三!?聲音與臉型配合,紀澤腦中閃過一個人影,此人竟然九成像是程三,成都王司馬穎的心腹密諜。儘管這廝偽裝了一臉絡腮鬍,但又怎能瞞過記性超好且刻意打量的紀澤?
眉頭一皺,紀澤召來隨行的一名親衛,附耳低聲道:「跟上此人,傳令暗影查清其在太平寨有何作為。」
太平寨是血旗營的核心地盤,暗樁眼線不要太多。當紀澤帶著妹妹吃飽喝足出門之時,親衛已經返回,隨其而來的還有一名相貌普通的青衣侍者,卻是太平寨內的暗影負責人。
擇一偏僻之處,這名暗影頭目稟道:「將軍,那人屬下查了,自稱何成,青州人氏,當是首次來寨,適才購買了一大批兵甲,鋼刀槍頭為主,足以簡單武裝千人。此人並無其他特別舉動,當是全為兵甲而來,時下已經離寨,大人是否需要跟蹤調查?」
何成?禾呈?三哥?果然是程三!看其對酒肆物品的熟悉運用,譬如擦臉濕巾的位置,還有盒內紙巾,那可是雄鷹造紙應紀澤要求最新搞出來的生活用紙,用到太平寨不過一月而已,足見這程三沒少喬裝改扮,前來太平寨晃悠。
「你且說說,這等兵器交易是否常見?」紀澤不答反問道。
「不算分銷商那些大額訂單,這等交易每月都會有上三四次,購買者各有其人,所稱去向也各不相同。為防公然破壞太平寨管理協約,若無特別之處,我等也未刻意追查。」那名暗影頭目解釋道。
「不必管他,由其自去。呵呵,你辛苦了,去忙吧。」紀澤笑著擺擺手,打發走了那名暗影,心中卻已盤算開了。
倘若這些匿名訂單一半屬於程三一方,其所購兵器總計已可武裝五六千人,這已足以起兵叛亂,更別說他們定還另有渠道。也即是說,只要大晉局勢有變,譬如關東關西陣營開戰,司馬穎定是要在河北之地作亂一番了。
當然,程三作為司馬穎的心腹死忠,地位頗高,對太平寨這般熟悉當非僅僅為了購買兵甲,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司馬穎一系似乎仍在關注他紀某人,酒香不怕林子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