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回 跳水破局(2/2)
紀澤被逼跳湖,可謂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令得一干近衛更是大眼瞪小眼。然而,紀澤不論心機還是武藝,都是他們中最頂尖的,就連水性,好吧,北方人會水的本就不多,親衛中水性好的都被留在黃淮了,也就新補的親衛有幾個尚可,下意識的開始脫盔去甲,可他們幾人又能做些什麼呢?
「混蛋!哪裡逃!」一片驚愕中,碧眼胡人最先反應過來,他一聲咆哮,就欲追入水中。
「休走!」這邊的劍無煙倒是明白了紀澤的意圖,可她並不確認紀某人的水性,哪能放心讓碧眼胡人立馬入水去追,一聲嬌叱,她側步挺劍,橫身便擋住了碧眼胡人的去路。
「找死!」碧眼胡人被阻,頓時大怒,揮劍便斬向劍無煙。可劍無煙卻在劍法中使出太極精益,寶劍左一圈右一帶,雖被碧眼胡人壓得毫無反手之力,卻愣是短暫拖住了碧眼胡人。
碧眼胡人卻是兇悍,被劍無煙拖了兩合,因為擔心走脫紀澤,他怒吼一身,不再與劍無煙糾纏,硬是以傷換傷,拼著左肩被劍無煙劃開一道血口,一腳撩起,砰一聲正中劍無煙小腹,同時揮手一劍,直削劍無煙的脖頸。
「噗...」劍無煙狂吐一口鮮血,身體倒飛而去,哪還有力氣格擋索命一劍。所幸白望山恰時出手,當的一聲架住了碧眼胡人此劍,怎奈碧眼胡人力氣頗大,白望山此劍又格得倉促。卻見碧眼胡人的寶劍擦過劍無煙的咽喉,帶出血線一絲,令得劍無煙生死不知。
「混帳!某誓殺你!」一個猛子剛出了水面,紀澤恰時看見劍無煙受傷一幕,頓時目眥欲裂,咆哮連連,心中更如缺了一塊的疼痛。但他畢竟是一軍主將,屬下數百人仍處危難之中,卻容不得他率性而為,眼見親衛們仍在躊躇,更有幾人已經去甲意欲入水,忙厲聲喝道:「悉數上馬,衝出重圍,去湖水北岸接應我!」
「撲通!」紀澤話音未落,碧眼胡人已經竄入湖中,直奔紀澤而來。儘管恨不得立時殺了這碧眼胡人為劍無煙報仇,但紀澤卻知彼此差距,要動手也先摸清其人入水後的狀況才好,是以,紀澤未再停留,而是又一個猛子扎入水中,帶著碧眼胡人向湖心而去。
「傷勢不輕,但性命無虞,呵呵,脖頸僅是劃破皮而已!我等還是按將軍命令,儘快突圍吧!」白望山已經探看了劍無煙的傷勢,鬆口氣之餘,他面帶怪異道。左右他是看著劍無煙長大的,隊中又沒其他女子,他便操起昏迷的劍無煙縱身上馬。
紀澤的變故終於被追砍潰騎的所有血旗騎卒發現,按照他的命令,紀鐵立刻收攏隊伍,任由最後的數十名江氏騎兵逃離。而隊伍中段,去了紀澤與碧眼胡人,主逃臣辱的親衛們再無顧忌,將怒火瘋狂泄往失去主心骨的黑衣人,戰馬長嘶,喊殺咆哮,戰刀閃亮,鮮血殘肢,搭上近十條近衛性命,這裡的戰鬥轉眼便告結束。
繼而,親衛與教導屯稍整陣型,合為一股,在紀鐵與潘權的率領下,架起護盾,提起馬速,沿著官道向北突圍。也是此刻,道邊樹林中的數百弓手終於移至戰場邊緣,向他們發起了箭雨攻擊,怎奈卻已晚了一步,雖對血旗軍不乏殺傷,卻已難阻大部衝出重圍..
同一時刻,戰場南側,一艘敵方商船的主艙內,主席胡椅座有一名翠衫女子,正目光噴火的隔窗注視著戰場方向。在她腳下,一個破碎的茶盞中,殘餘的冰飲還氤氳著淡淡水汽。兩名打扇的侍女則戰戰兢兢的縮在船艙一角,大氣不敢出,怯怯的看著她們這位憤怒的女公子。
這位女公子身材高挑,面覆白紗卻難掩俏麗,裸露出的肌膚更是雪白如脂,不看面容便知是個尤物。只不過,她那雙勾人心魄卻又森寒如冰的名眸,竟是明顯帶著藍色,顯然不是漢人,抑或不是純粹的漢人。她叫劉月琪,漢匈混血,是匈奴漢國丞相劉宣的孫女,漢王劉淵的堂妹,而她的另一身份,則是匈奴密諜組織「狼吻」的主事者。
「關當家,你守在此地有何用處,還不速速近湖擒殺那狂徒紀澤?」發了一通脾氣,劉月琪像是突然反應過來,怒聲對著陪席的一名中年壯漢吩咐道。
「諾!」壯漢面現尷尬,眼底怒色一閃而沒,卻不敢與眼前這名蛇蠍美人頂牛,只得應聲出了船艙。這名看似謙恭的壯漢可是江湖上頗有名氣的人物,滹槽幫大當家關沖,此次參與伏擊的除了江氏騎兵,主要都是他滹槽幫的幫眾。少有人知的是,縱橫滹沱河流域的滹槽幫,早在多年前便成了匈奴劉淵的附庸。
「小小紀虎,妄稱血旗將軍也就罷了,竟敢不知死活,與我大匈奴作對,哼,看你究竟有幾條命?這次還能叫你逃了?」眼中厲芒閃爍,劉月琪聲寒徹骨,可話語中卻難掩一絲憂慮。
說來這已是劉月琪第二次設計暗殺紀澤了。第一次正是在太平寨。那時血旗營方才打出西出抗匈的旗號,恰在河北聯絡親匈勢力的劉月琪看之不爽,便隨意從附庸勢力滹槽幫中派出一名准一流高手,輔以一些死士,前去刺殺紀澤,結果自是有去無回。
此次,劉月琪卻是奉了劉淵命令而來,實因血旗營的抗匈風頭越搞越大,尤其除惡榜上的喬晞被殺令劉淵大動肝火。是以,劉月琪此番也動了大手筆,非但聯合了兩股勢力,還重金僱傭了江湖之名殺手觀山,並出動了狼吻第一高手圖琿作為暗中的雙保險,這才布置了對紀澤的這場伏殺。
可不曾想,原本萬無一失的計劃,先是敵方提前警覺,接著己方騎兵一觸即潰,繼而觀山表現得猶如白痴,後手圖琿也苦戰無功,己方為了封堵後路臨時調離人手而空出的湖畔,卻又偏偏成了紀澤的逃生之路。一步差,步步差,自認的天羅地網愣是形同虛設,怎不讓她心中窩火,兼而信心受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