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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 驟逢故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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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營馬場,紀澤一方正緊張進行著被擄人員的釋放與招納。紀軍候每「宣慰」一處,便有屬下上前鬆綁被擄人員,送上飲水乾糧,並由能言善辯者勸導入伙,潰兵對潰兵,百姓對百姓,民女對民女,以身說法,巧舌如簧,極盡拉攏之能事。便是原本馬場的那些奴僕,也有專人對之進行開導吸納。凡有人同意加入,便立刻被暫編成伍,並賞賜繳自胡人的肉食。

儘管渴望擴充人手,紀澤卻未如同李良的建議,誘逼他人加入。不願強人所難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紀澤的隊伍正處流竄逃亡狀態,拉入不齊心的同袍,將弊大於利。由此,近百的被擄百姓,僅有不到一半加入隊伍,畢竟梅家村人屬於個例,大多在本地沾親帶故的被擄百姓並不願背井離鄉,倒是原本馬場的那些奴僕,有大半願意跟隨紀澤以求自由。

相比百姓的遲疑,來自天南地北的潰兵,對加入隊伍基本都很乾脆。而且,或因晉軍中級以上軍官多有士族背景,令胡人有所顧忌,胡人營中截留為奴的潰兵皆為底層軍卒,並無屯長以上軍官,這倒令「紀軍候」收編潰兵俘虜少了層麻煩。然而,就在心情頗好的紀澤進入最後一處潰兵關押之所的時候,事情卻出了意外。

如同之前近十處囚禁之所,紀某人在此進行了熱情洋溢的宣慰,可他話音剛落,被俘潰兵中,卻突然有人不敢置信的問道:「軍候大人...你...你...紀虎,是你嗎?你,你小子咋成軍候了?」

紀澤一驚,心叫不好,莫非遇上紀虎的軍中故人了,那他紀某人冒牌軍候的身份,豈非有穿幫的危險。他忙定眼看去,說話的是名短小精悍的三旬男子,在紀虎的記憶中,此人叫湯紹,弓馬嫻熟,耿直仗義,快言快語,正是紀虎之前的隊率,過往沒少傳授紀虎騎術和箭術,但其人有個最大的缺點就是頗好面子。

「對啊,哈哈哈...可不就是虎子嗎,燒成灰俺都認得!你小子戰前還是個伍長,啥時混上了軍候,這麼快,不會是假的吧?哈哈哈...」又有俘虜開口了。

紀澤眼前一黑,這下大調了,今個出門黃曆到底是看了還是沒看,怎麼地雷不止一枚,還湊一坑裡了?他忙瞅眼一看,五大三粗,一臉憨相,竟是往日紀虎同一隊中的另一伍長劉德,這個綽號劉大腦袋的夯貨,素來沒心沒肺,說話不經大腦,此刻居然一語中的,補刀又准又狠,簡直就是與紀澤有仇啊!

「是啊,是啊,軍候大人還真是紀虎呢。」又有兩名俘虜附和道。看來,他們這幾個本與紀虎同一隊的,一同逃到高邑後落網,卻好巧不巧的被紀澤給撞上。這麼多人一同當眾指認,讓他紀某人想矢口否認都不能啊!

「啊,哈哈...太好了,隊率,劉大腦袋,還有哥幾個,你們都還活著,太好了,太好了...」迎上周圍人好奇與疑惑的目光,紀某人慾哭無淚,嘴上熱情招呼,手上忙著鬆綁,腦中則馬達狂轉。

好在紀某人已幹了幾天領導,腦袋如今也夠靈光,他很快便有計較,停了沒有營養的打哈哈,大咧咧道:「嗨,啥狗屁軍候,咱可是湯頭帶出來的,哥幾個都是同一鍋里撈食的同袍,回頭還得一道跑路呢,可別生分了!娘的,一說這軍候老子就來氣,這哪是升官發財的軍職,分明是騙人賣命的釣餌,害人性命的毒藥啊!」

「哦,此話怎講?」湯紹好奇道,適時捧了一哏。

「那日潰敗,咱碰巧救了個落單將軍,還護送他尋到了他的親軍殘卒,他倒大方,隨即便封咱一個軍候,還當場賞了行頭造了冊,並讓咱統率百多臨時收攏的潰兵。老子開始時美得很,軍候呀,職比縣尉,感覺祖墳都該冒煙了,可開心沒一個時辰,咱便被死令斷後,娘的,一票臨時手下一轉眼就被追兵給虐光了,老子便成了個光杆軍候,逃跑起來還被追兵重點照顧,能活到這裡真算天開眼啊!」感覺眾人已被自己帶入好奇,紀澤這才拿出當日應付馬濤的說辭,且是升級版,並迅速轉移火力方向道,「你們說,那狗屁將軍缺德不?那些當官的是不是個頂個的無恥?」

「是啊是啊,那幫孫子成天嚷嚷著奉天征討,驅使咱們大頭兵打來打去,結果好嘛,連胡狗都到咱頭上拉屎拉尿了。直娘賊,當官的沒一個好東西!」有罵便跟的劉大腦袋果然上道,立刻跟著紀澤的指引岔開了話題,可他的大嘴巴未免打擊面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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