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 反洗胡營(1/2)
索然無味的欣賞了一場本以為會令自己熱血賁張的伏擊,紀澤豁然發現,穿越到西晉莫年這個亂世,不過五天時間,他一個後世的和平愛好者,居然已對血腥殺戮熟視無睹,所謂環境造就人,應驗如斯。懷著複雜的心情,他回到正廳。在次面對李良,他已沒心情糾纏,只淡淡道:「怎樣,你想好了沒有?」
此刻李良已經恢復正常,顯是有了計較,見紀澤進來詢問,他立刻堆上諂笑,嘿然道:「大人可知,這群胡騎紮營之處並不在縣城內,而在城北十多里的一處馬場,且當下只有十名胡騎守衛。其內,可不乏上好戰馬、潰兵俘虜、青壯百姓和金銀細軟,嘿嘿,包管大人滿意。」
紀澤一聽,頓時來了精神。這當然不是他嫉胡如仇到了飢不擇食的地步,十名胡騎還不在他眼裡,他喜歡的自然是可能的收穫,尤其是其中的潰兵俘虜與青壯百姓。救黎民於水火自然是個重要而光鮮的理由,但擴充隊伍卻也是他心底最真實的渴望。
紀澤必須承認,從激於義憤在虎嘯丘伏擊胡騎並拯救百姓開始,他已不知不覺走上了敵後對抗幽并聯軍的光榮道路,而今夜被迫設伏反擊,幾乎滅了一支鮮卑百人隊,更令他再難回頭,也將面對難以承受的關注打擊。如今馬匹多了,逃得快了,小道也不方便竄了,他將不得不應對大道上的諸多關卡,且將是變得嚴格的關卡,沒有足夠人手如何打通?
此外,幾日來的遭遇,尤其所見的兩處屠村慘景,令來自和平時代的紀澤產生了強烈的不安全感,甚至可說是心理陰影,也令武力平平的他深刻明白,想在這個亂世存活,甚或混好,就得有實力,就得有人有槍。被他紀某人從胡騎魔爪下救出,潰兵即便日後多會散去,也可短期增強隊伍戰力,而家破人亡的百姓更將成為他長期的忠誠部下,條件允許下,他們自是多多益善。
似乎看出了紀澤的心思,李良接著進言道:「潰兵俘虜太滑溜,小人不敢臆測。但那些百姓,本就多與胡騎有著血海深仇,大人只要誘逼他們當眾斬殺些胡騎俘虜,他們便是還想返鄉務農,也將再難回頭,只能追隨大人了,且日後管保忠誠,嘿嘿嘿...」
投名狀!紀澤一陣盤算,終是一咬牙,並未迴避李良,他對一名近衛招手示意,吩咐道:「去通令孫鵬什長,後一波胡騎儘量留下活口,以核實胡營情況。」
說話之時,紀澤留意觀察李良,見其眼角一跳,卻未露出任何驚慌之色,心知李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且方才應未說謊。心下滿意,紀澤說話的口吻變得溫和,笑道:「起來吧,給本官說說胡營詳情與郡兵布置...」
就在紀澤仔細詢問李良,將高邑相關情況基本搞清之際,村外西南方向,再一次傳來馬蹄聲,旋即有尖叫淫笑聲,嘰呱狂笑聲,進而是喝令喊殺聲,哀嚎慘叫聲,戰馬嘶鳴聲。對此,紀澤這次連眼皮都沒抬,裝了一小把運籌帷幄,倒讓一旁的李良和近衛們頗為嘆服。
毫無傷損的解決了兩撥胡騎,繳獲兵甲戰馬若干,並通過三個胡騎活口印證了李良的交代,時間已近丑時。此刻紀澤心中已有系列計劃,他不敢耽擱,立即率眾趕回垛場,倒還帶上了三名胡騎活口。這裡並無意外,己方戰死者已就近安葬,大夫已經來過,給重傷員的藥物和馬車也已備好,甚至那些死馬的鮮肉都被處理了七七八八,一切只待出發。
紀澤旋即一番布置,由馬濤統管,後勤什與女勤什驅車帶著五名重傷員沿路向西,如今馬匹已夠人手一匹,燕趙之民多少都會點騎術,所選路徑也無郡兵設卡或者夜巡,這一路當無問題。紀澤一路,則帶上近衛、女衛與作戰共六什人馬,奔上西南大道,目標正是高邑鮮卑胡騎所宿營的馬場。
月夜古道,眾騎飛奔,蹄聲如雷,冷風后掠。紀澤胯下,是一批高大神駿的純黑良駒,這匹圖布齊的坐騎,如今已被他很沒品位的命名為「大黑」。憑藉紀虎的騎術記憶,他倒是很快適應了飆馬,甚至有些忘乎所以。
「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小戰連捷,小人得志的他心中火熱,豪情自生,禁不住吼出斷章摘拼的「破陣子」。
領導賣弄了,跟班的自當捧哏才是。可惜,面對他紀某人的詩興大發,整支騎隊居然毫無回應。不爽的掃視左右,紀澤只見眾人皆面露仰慕,卻又茫然不解,意思分明就是大人好厲害,但說啥呢。他不由頹然,晉時教育壟斷,底層百姓難得讀書,沒文化真可怕呀。
「大人好句,頗具霍驃騎縱橫大漠之風!好句,餘音在耳,繞樑三日啊!」正鬱悶間,一聲頗帶諂媚的讚揚傳來,竟是被脅隨隊跟來的李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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