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 反洗胡營(2/2)
「大人好句,頗具霍驃騎縱橫大漠之風!好句,餘音在耳,繞樑三日啊!」正鬱悶間,一聲頗帶諂媚的讚揚傳來,竟是被脅隨隊跟來的李良。
「哈哈,過譽了,過譽了,霍驃騎封狼居胥,紀某實難望其項背呀!哈哈哈...」不想這廝能撓到自己癢處,紀某人頓時大悅,口中謙虛,可滿臉嘚瑟早已出賣了他。看來,這個靠裙帶上位的郡兵隊率居然真有點墨水,紀澤對其不免高看一眼,那麼,糖衣吃了,炮彈若能留用,便不拆了。
「霍驃騎是誰啊?」可就在這時,一個不甚和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語調弱弱的嗓門卻挺大。
車剛飆兩百脈路堵了,澡剛抹浴液水停了,帶著這種感覺,紀某人黑著臉,回瞪滿臉求知的尹銅,運了半天的真氣,總算按下破口大罵的衝動。還是正事要緊,他一夾馬腹,前飆而去...
眾人一路狂奔,身著胡騎裝束,又有李良做掩,沒等睡眼懵懂的設卡郡兵看清,就囂張闖過了途中的唯一一處縣內關卡。不到半個時辰,他們即已抵達馬場一里之外。此馬場本為縣尉族中販馬中轉所用,高邑的縣令縣尉雖想巴結幽并聯軍,卻真就不敢將鮮卑胡騎請入城中禍害,便由縣尉清空此處,交由胡騎駐紮。
稍緩馬速,紀澤四下打量,此馬場毗鄰一汪小湖,由一圈木柵圍起,左近平坦一片,並非埋伏之所。放下心來,眾人做好戰鬥準備,不急不慢的行往馬場大門。然而,令眾人氣結的是,沒等他們上前搭話,使出編好的理由,取出備好的道具,來上一出智計過人的詐門好戲,大門就給開了。
「恭祝大人凱旋而歸!」大聲恭賀中,馬場大門完全打開,可見四名馬場奴僕正恭立門口。他們之前,一名文士模樣的漢人正堆滿笑容,躬身哈腰的迎了出來,當是縣尉留下給胡騎聽用的馬場管事。
顯然,這位馬場管事應是從未想過,對付一撮潰兵小民,圖布齊竟會敗亡,故而不曾認真辨別,他就將胡裝來騎當做了得勝歸來的圖布齊騎隊。其人警惕之缺乏,架勢之熱情,笑容之諂媚,直駭得生性多疑的紀某人狐疑不已,愣又四下打量了好幾遍呀好幾遍。
「綁了!」左右確定正常,紀澤一聲令下。儘管有一拳打空的彆扭,可羊圈既然開了,哪有不進去的狼。數騎一擁而上,幾名管事奴僕在目瞪口呆中就被捆了。同時,其餘騎卒蜂擁而入。
留守營地的十餘鮮卑胡騎,不愧是圖布齊不願帶上發財的慫貨,紀澤隊伍殺到床前的時候,居然還有過半躺著犯迷糊。沒費多少手腳,他們便被或殺或擒,而巡駐高邑的這支鮮卑百人隊,就此完全覆滅於紀澤之手。當然,紀澤知道,有他今夜的一出,日後胡騎必然警惕,這樣輕鬆的好事在趙郡估計是不會再有了。
骯髒污穢的馬棚,縱然四處透風,經年的惡臭也難消減幾分。十數名青壯百姓雙手背縛、披頭散髮、衣衫襤褸,正驀然無聲。他們無神的眼中,有仇恨,有不甘,有懊惱,更多的卻是絕望。即便外面馬場中傳來了陣陣馬嘶,伴著呼喝驚叫,也不曾令這些人有所稍動,類似的事情這幾天並不罕見,無非又多了些苦命人罷了。
「鄉親們受苦了!你等現在自由了,先鬆綁吃喝,休息一會吧!娘的,都被折磨成啥樣了,天殺的胡人,天殺的官府,統統該死!鄉親們,求人不如求己,想保家衛己,想懲辦胡狗,還要我等自己拿起刀槍啊!紀某正殺胡懲惡,扶危濟困,鄉親們若誰有意,可與弟兄們一道快意恩仇,哈哈,全憑自願,男女皆宜,慫貨不要啊!哈哈......」驀的,一個爽朗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猶如天籟。火把輝映下,一名身材高大,方臉劍眉的年輕軍候大踏步走了進來...
來人自然是紀澤,掌控馬場之後,他一通命令,做了相關部署,旋即便整上自身的軍候行頭,以拯救者的形象,帶上一干手下,依次前往各個囚人之處,來釋放被擄之人。
值得一提的是,以尊重苦難者的名義,以及保證馬場秩序為由,紀澤要求手下必須等他第一個進入每一處囚室。其真實原因,自是為了獲救者在絕境中看到的第一張面容,聽到的第一句撫慰,感到的第一份溫暖,都必須來自他紀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