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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仇深難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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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頭緊皺,紀澤招過不遠處的趙劍,低聲吩咐了幾句,旋即帶上滿面怒容,邁步走向那名胡人。待得近了,兩伍軍卒自然分開道路,讓紀澤進入圈中。前生也經歷過解救人質,紀澤自知首先該緩解對方緊張情緒,以免誤傷人質。揮揮手,他淡淡令道:「收起弓箭。」

兩名弓箭手聞言,垂下弓箭。紀澤盯著那胡人,冷聲問道:「你待要如何?」

那胡人也不知是否聽懂紀澤的話,反正明白了紀澤的意思,也知道紀澤是主事之人,只聽他用生硬的漢語叫道:「馬!馬!」顯然,他是想要一匹馬,從而騎上逃走。

胡騎逃走後定會很快引來追兵,紀澤自不會答應這種要命的要求,眾軍卒也不會。他一邊搖頭,一邊堅定道:「換個條件。」

那胡人卻不識相,或許以為手中女子足夠份量,他見紀澤搖頭,居然衝著紀澤一通嘰哩哇啦的亂罵,其中還夾雜著「漢狗」這等字樣。也算他該死,沒有當恐怖分子該有的覺悟,因為眼前少了弓箭威脅,他激動之下,竟還將彎刀從女子脖間拿開,衝著紀澤揮舞威脅,卻未注意到,紀澤眼底已閃過得逞之意。

就在此時,令紀澤在內所有人驚詫的是,胡人懷中一直毫無動靜的女子,趁著胡人左臂鬆動的機會,突然猛一低頭,狠狠咬住胡人的左手。而幾乎也在同一瞬間,一支羽箭從林間電閃而出,霹靂般直奔那胡人面門,恰好射入其呼痛張開的嘴巴,一擊致命。緊跟著,又有兩根箭矢驀然射來,分別命中那胡人的右肩頭與右手臂,卻是顯得多餘了。

無視緩緩癱倒的胡人,紀澤豁然回身,看向第一支羽箭的來處。他之前只安排了隊中兩名箭手負責狙擊,且他們的箭術只算一般好手,頭前的一箭可是擦著女子頭頂過去的,非箭術高手不敢如此托大。果然,林間閃出一名紀澤並不認識的三旬男子,相貌普通,身材中等,面色蒼白,一身破爛血衣早已分不出樣式,但眉宇間卻仍不乏一股剛毅之氣。

「啊!」就在紀澤想與此人搭話之際,身後突然傳來女子歇斯底里的尖叫。回頭看去,卻是之前那名被質女子,他已擺脫死去胡人的肋絆,還一把搶過胡人掉落的彎刀。在眾人的震驚中,她竟揮起彎刀,對著胡人屍體,一刀一刀,如癲似狂,沒頭沒臉的使勁劈砍,渾然不顧鮮血濺得她滿身滿臉。不時的,她還兀自尖叫一聲,其中蘊含的悽厲怨毒,甚至令一干見多生死的軍卒們都不寒而慄。

霎時間,眾人默然,場中一片寂靜,只有女子尖叫聲、刀劈骨肉聲,以及秋風掃葉聲。良久良久,女子似已累了,跪坐在地不動了,彎刀也脫手丟了,胡人屍體則早不成樣子了。但是,不知何時圍攏來的獲救百姓們,卻有人發出低低哭泣,一人,兩人,更多人,場中漸漸哭聲一片,怎一個淒風冷雨!

忽的,那女子再度抓起腳下彎刀,寒光閃處,目標不是那胡人屍體,而是她自己的脖頸。事發突然,眼見女子將要香消玉殞,眾人一陣驚呼,好在千鈞一髮之際,卻見一道人影閃過,旋即砰的一聲,彎刀落地。人影收腳站定,出現在女子身邊的,正是紀澤。說來,他早便覺得女子不對勁,有了防範,這才能及時出手解救。

然而,那女子並未罷休,僅是冷冷瞟了紀澤一眼,旋即再度抓向彎刀。披散的長髮中間,那雙大眼十分美麗,其內卻只有死寂。可紀澤不幹了,本就被之前的一切弄得心裡難受,這下終於爆發了。

他一腳將彎刀踢飛,暫先斷了那女子的念想,口中則怒喝道:「哭什麼哭?死什麼死?幹嘛作踐自己,能傷胡人一根毫毛嗎,豈非親者痛仇者快?都是懦夫,都是慫貨,都是膽小鬼,更都是一幫傻蛋!若有血海深仇,去尋胡人報就是,陷阱下毒,冷箭悶棍,懸賞買兇,管你是男是女,總有辦法吧!殺一個不夠,就殺十個,殺百個,還嫌不夠,那就組織起來,殺去草原,殺他個乾淨,總比要死要活強吧!」

紀澤這招轉嫁注意的辦法倒頗有效,林中的百姓們果然不哭了,那女子也不尋死了,皆怔怔發愣。見此,紀澤退出圈外,指揮己方那些閒著旁觀的軍卒,儘快清理戰鬥現場,將馬匹貨車等繳獲先拖入林中,以免被路過的敵軍游騎發現情況,再生事端。最後,他還從馬濤處得知,那位箭術高手本也是被押百姓的一員,但一經脫困便尋把弓箭參戰了。

正說間,那名箭術高手走了過來,單膝跪地,行個軍禮道:「卑下錢波,謝大人拯救我等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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