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回 無端推波(2/2)
濟河岸頭,主臣二人對空好一通義正辭嚴,總算撫平了激憤不已的民族熱血。末了,司馬穎撣撣衣袖道:「罷了,匈奴人起兵并州,便讓司馬騰那廝去頭疼,我等還是先回帳避雨吧。對了,程三你可知是何宵小在途中阻攔於你?」
「晉陽宗!除了他們還能有誰!」邊跟著司馬穎返回帳篷,程三邊恨聲道,「此番他們派出多名好手,在并州便開始追殺於我,沿途還有各地官府配合搜拿,卑下只得改道井陘,幾經周轉。孰知半途對方更有一名年輕高手加入,其人號『劍無煙』,不過二九少女,卻有巔峰暗勁實力,卑下不敵負傷,東躲西藏數日,幸逢趙郡生亂,官府自顧不暇,這才擺脫他們追殺,卻仍折了不少手下。」
「劍無煙?是無顏抑或無鹽吧,哼哼!」司馬穎不無惡意的哼哼道。當然,以他如今處境,也只能幹哼哼過過嘴癮,卻是不願也不敢就此再爭鬥折損的。
那程三也是有眼色的,看出司馬穎心情不佳,更無意糾纏此事,眼珠一轉,便賠笑著轉移話題道:「說來,此番卑下路過趙郡,卻是聽得一件趣事,頗令人暢快。大王麾下有一軍候名為紀虎,隨石超將軍潰於平棘,孰知其人竟在趙郡以二十餘潰兵起家,組織受難百姓,稱血旗軍,四下襲殺胡騎,神出鬼沒,聲名遠播。短短半月,血旗軍竟已斬殺胡騎不下七百,趙郡留守鮮卑軍幾被殲滅殆盡,段務勿塵之愛侄段烏根也在其列。據說段務勿塵大怒,已遣千人對奔赴趙郡征剿,王浚更在各地懸賞海捕血旗軍。」
「哦?有這等事?哈哈,這下王浚那廝該吃癟了吧!」血旗軍的戰績算下來的確驚人,對頭吃癟更令司馬穎愉悅,閒著也閒著,他便不無好奇的追問道,「據我所知,石超平棘一戰,數萬大軍參戰,胡騎折損也就兩千,卻不知這紀虎兵微將寡,何以有此戰績?」
見司馬穎感興趣,程三自將血旗軍之事繪聲繪色的娓娓道來。他數日前恰在元氏縣,而血旗營在周家莊園以及之前的作為更被獲釋百姓傳得沸沸揚揚,是以程三對之頗為清楚。一番評書下來,倒將司馬穎聽得眉飛色舞,畢竟他也僅是二十五六的年紀嘛。
「哈哈,的確陰狠狡詐了點,但殺得好,本王喜歡,對那些胡狗,就該通通築成京觀...」待程三講完,司馬穎禁不住哈哈大笑道。
正開心間,帳簾掀開,一名打扮與程三相若的黑衣人近得帳來。與程三微微點頭示意,來人半跪行禮道:「程大見過王爺,見過長史大人。方才收到魏郡急報,王浚仍在大搜大王親信,我方又有一撥潛伏人馬為幽并聯軍查貨,近兩百人折損,其部統領石矩校尉行蹤敗露,現已逃亡中丘,並欲暫遁山中。」
「石矩小兒,真是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若非其伯父石超一再推薦,本王怎會用他?」司馬穎面露不愉,恨聲罵道。
「不過,公師將軍傳來消息,其已順利潛回家鄉陽平郡,並私下聯絡了不少當地豪強。非但如此,公師將軍還利用昔日江湖關係,遣人多方聯絡,如今已有清河郡大豪汲桑願意暗中投效大王,其人可力扛百鈞,更擁善騎部眾近五百。」見司馬穎面色難看,程大忙又稟告了個好消息,並將兩份密報呈上。
粗略掃看了密報,或因公師藩報來的消息夠好,司馬穎重新掛上笑容。驀的,他響起之前的話題,出聲問道,「對了,方才程三所說那名血旗軍候,叫紀虎吧,原先既在本王麾下,此名緣何如此陌生?子道,你可曾聽說過本王麾下有此軍候?」
「不曾聽過此人,大王帳下也無紀姓高門,想來此人出身寒門,軍候之職乃戰時臨時提拔。」盧志道,「不過,此子用兵雖殘忍詭譎,有失堂堂正正,卻不失一名將才,尤善敵後侵擾。其人本大王麾下,大王若是有意,不妨有所恩惠,以收其心,留待日後。」
「哦,寒門庶民?如今世道生亂,草莽英傑也得一展身手了嗎?」司馬穎面顯玩味,稍作沉吟,淡淡道,「此子敵後對抗幽并聯軍,阻止胡寇荼毒百姓,畢竟有功,本王仍都中外諸軍事,便擢其銜職,封血旗校尉,不,封血旗將軍,許自領一營,都關井陘。子道,擬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