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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回 趙家有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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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晦暗,寒風淒冷,官道上,紀澤默然無語。初始的憤怒退去,弄清驟遇之敵的強大,他縱然不甘,也只得承認湯紹之前做得沒錯。只因己方剛才若是不死不休,可能非但難以奈何敵方,還將進一步傷亡慘重,甚至最終都可能全軍覆沒。後世的蒙古弓騎兵便屢有類似以少勝多的戰例,也即所謂的曼古歹戰術。紀澤已在西晉掙扎了大半月,早非夜郎自大之輩,自也不願貿然拿血旗軍卒的性命去體悟如何作死。

當然,血旗營猝不及防折了三名弟兄,有仇不報非君子,馬上不行馬下補,若能尋機與敵方貼身近戰,憑藉人多勢眾,堆也能堆死他們。想到敵方那般兇悍,應非無名之輩,紀澤頓將目光投向逃騎中唯一的完好者,一名頭髮灰白的青衣老者,一邊走近一邊寒聲問道:「你等因何被追殺,對方又是何人?」

那老者早便下馬,正彎身察看落馬女子的情況,聞言抬頭,見紀澤面帶殺氣,頓時一個激靈,不由得雙膝一軟,忙不迭跪地磕頭道:「這位大爺,我等乃中丘普通商家,因想避開兵禍才夜間趕路,不想卻路遇馬匪,幸得諸位相救,豈料卻給諸位帶來傷損,委實罪過。我等此番雖被劫去資財,家中倒還寬裕,諸位恩情,我家家主必有厚報!」

紀澤對這幾名給隊伍帶來禍事的災星固然沒甚好感,倒也不至遷怒於人,見老者惶恐,更有出錢買命之意,他扯扯嘴角,勉強擠出些微笑容,溫聲道:「老人家不必驚惶,快快起來,某乃血旗營紀虎,只會殺胡安良,自不會傷害無辜。厚報之類就免了,我只想知道你等遇襲經過,尤其對方來歷,還請老人家仔細道來。」

黑夜中沒人注意到,紀澤話畢,那臥地摔暈的落馬女子身體一松,像是舒了口氣。而那老者不乏閱歷,顯也聽過血旗軍之名,看出紀澤並無惡意,確是去了驚惶,起身拱手道:「原來是大名鼎鼎的血旗英雄,美名貫耳,小老兒趙福得以遇上,實乃三生有幸。我趙家從事藥材生意,涉及中丘郡及周邊地區,半月多前小老兒與我家女郎送貨高邑,因避胡禍一直滯留城中,近來貴軍大展神威,令得胡狗不敢妄動,我等這才輕車簡從,趁夜啟程返鄉...」

真囉嗦,一站一臥的兩人同時在心中嘀咕。趙福總算進入正題,他面露悲戚,更不乏心悸:「誰知,我等不曾遭遇胡狗,卻遇悍匪驟襲,賊人貓戲老鼠般一路追劫,我方折了十數護衛,竟不曾傷賊分毫。幸得血旗好漢相助,我家女郎才躲過一劫,否則小老兒縱死也難向家主交代啊。至於馬匪來歷,小老兒委實毫無頭緒。我趙家一向和氣生財,我等也非身懷巨資,不該有人刻意算計,想來應是巧合之禍,卻難理出線索...」

廢話真多,一站一臥的兩人同時在心中哀嘆。好在,見紀澤不耐的皺起眉頭,面顯失望,趙福忙又道:「不過,這群馬匪武藝高強,騎射諳熟,絕非尋常人物,便是過路流竄,日後只需細加查詢,想來也可尋出。我等已見過對方相貌,好漢若不棄,我趙家願意先行全力調查,但有消息定會知會好漢。」

「哦?你先說說,那群馬匪有何特徵?」紀澤淡淡道,語氣冷了下來。這趙福囉嗦也就罷了,竟還隱有牽著血旗營的鼻子當刀使的坑癟心思,他們趙家自己就不該出手報仇嗎。紀澤也不傻,自然極度不爽。

「嗯...大人莫惱,福伯僅我家管事,無權調用太多力量。這群馬匪欠下血債,只嘆他們武藝高強,精銳彪悍,我趙家族小力弱,縱傾盡全力恐也難以匹敵。大人與我趙家同仇,更有救命之恩,但若大人有意殲滅他們,甚或其他需求,小女子可代我趙家承諾,便是傾盡人力財力,我等也將全力協助血旗營。」這時,一直臥伏於地的落馬女子像是脫離了混沌狀態,恰好開口截住了趙福的後續話頭,聲音有氣無力,卻給紀澤一種軟糯可人之感。

女子非但聲音酥甜,話語也很明理,頓令紀某人心念通達。況且,中丘郡雖為魏郡與趙郡間的一個小郡,但趙家生意能覆蓋其周邊地區也算不弱,尤其信息渠道顯然遠勝血旗軍,若能與之長期合作,對毫無根基的血旗營而言頗有裨益。於是,他面色緩和下來,看向那女子道:「姑娘醒了,可有損傷?」

從疾馳的奔馬上跌落下來,那女子顯然摔得不輕。她勉力坐直身子,卻仍站不起來,左肩更是耷拉著全不著力。不過,或因得知了紀澤一方身份,女子已經鎮定,舉止間頗顯閨秀風範,明明身上疼痛,光是坐直身體,額頭間便已冒出冷汗,但她僅是悶哼一聲,卻不再露出異樣,反是略理亂發,輕整衣袍,繼而柔聲回道:「謝大人掛懷,小女子趙雪,這裡謝過大人救命之恩,無力起身行禮,還請大人恕罪。」

「那群馬匪有胡有漢,口音駁雜,約十七八人,刀弓齊備,人人雙馬,斬殺我家一干護衛卻無一傷損。為首者乃是一名雜胡,體態魁梧,深目高額,白膚黃須,相貌奇特,小女子應可畫出其相。對了,眾匪中有一人綽號豹子,小女子亦可畫出其相貌。賊人頗為老練,並未留下其他跟腳。福伯,我所說可有遺漏?」不待紀澤回話,趙雪接著坦誠道,言罷還象徵性的仰頭看了眼趙福以徵求補充意見。不知牽動了哪裡,這一動作令她又是悶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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