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回 趙家有女(2/2)
「那群馬匪有胡有漢,口音駁雜,約十七八人,刀弓齊備,人人雙馬,斬殺我家一干護衛卻無一傷損。為首者乃是一名雜胡,體態魁梧,深目高額,白膚黃須,相貌奇特,小女子應可畫出其相。對了,眾匪中有一人綽號豹子,小女子亦可畫出其相貌。賊人頗為老練,並未留下其他跟腳。福伯,我所說可有遺漏?」不待紀澤回話,趙雪接著坦誠道,言罷還象徵性的仰頭看了眼趙福以徵求補充意見。不知牽動了哪裡,這一動作令她又是悶哼一聲。
見趙福輕輕搖頭,紀澤知曉只有這些了,而憑藉這點頭緒,一時卻是難有結果。心中不免沮喪,他也只得暫先作罷,留待日後查索。點點頭,他無奈道:「既如此,只得煩勞趙姑娘畫出敵匪相貌,並協助查其行蹤了。」
這時,紀澤才注意細看一眼這名叫做趙雪的女子。她二八年紀,雖然髮髻披散,衣衫凌亂,灰頭土臉,面色蒼白,卻難掩其五官精緻,花容姣好,尤其蘋果臉上的那雙大眼睛,水靈靈烏圓發亮,甚為靈動,甚至可以蓋住她的一身狼狽。略微一怔,紀澤收回打望的眼神,口中隨口關切道:「姑娘似乎肩膀脫臼了,左近難尋醫家,若不介意,紀某略通此道,或可助姑娘一臂之力。」
蒼天作證,紀某人此刻並無非分之想,事實上,天寒地凍的,身邊方有戰友喪命,且趙雪不過後世高中生年紀,又是一身狼狽,紀澤哪有歪心思,這只是後世習慣的普通幫助而已。可他此言一出,身畔軍卒目光紛紛異樣,趙福則下意識前跨半步,斜擋趙雪身前,這年頭男女大防雖不像明清時期那般變態,但男女授受不親還是有的,紀澤顯在不覺間過於唐突了。
作為被騷擾對象,趙雪本人雖不敢發飆,卻已目現羞惱,面色通紅,好在有塵垢遮掩不甚明顯。然而,看著紀澤那坦誠的眼神毫無淫邪,趙雪忽的又沒了脾氣,直覺令她相信紀澤言自真心。況且,此行唯一隨同的貼身丫鬟已經遇難,身邊皆為男子,荒郊野外的,她難道真就不予治療,挺到不知何時何地才能遇上的醫者嗎?還有,她腿腳也扭了,總得處理一下,才能起身離開此地呀!
偷偷瞟了紀澤一眼,雖鬍子拉碴的頗顯風霜之色,其實細看還很年輕,方臉劍眉,長得也不算磕磣,大不了就當被家裡的大黃狗給撓了兩下吧。趙雪牙一咬,眼一閉,呈英雄就義狀,暈紅早已爬到耳根,口中則不帶感情道:「醫者父母心,有勞大人了。對了,還有左小腿。」
趙福明顯一愕,怎奈他忠僕一名,同樣是男子,也知別無他法,只得讓開身體,老眼卻一眨不眨的死盯著紀澤的手。紀澤眉頭一皺,都如此境地了,竟還有心思男女有別,這豈是請人幫忙的態度,古人也真麻煩。還好他不知趙雪心中所想,故而不會與一個小女子和一個老頭子計較,淡淡嗯了一聲,他摘下手套,蹲下身體,隔著衣服開始處理趙雪的傷勢。
心如鹿撞,更不乏驚惶,趙雪表情平淡,內里已緊張得要死。甚至,紀澤大手落到其肩膀之時,她都有了喝止紀澤的衝動。好在,紀澤並未有什麼輕浮之舉,或者準確的說,紀澤僅是抓住她的肩膀,有的放矢的接連捏拿幾處,手法快捷有力,雖不至過猛,卻毫無憐香惜玉,似乎,是將她趙家女郎的玉肌香肩當木頭處理了。
心中奇怪,趙雪偷眼看了紀澤一眼,只見紀澤手上不停,眼睛則盯著她的反應,一副心無旁騖的認真表情,好吧,那是無悲無喜的毫無表情,還真就像是將她當根木頭在擺弄。
趙雪先是鬆了口氣,但旋即,她陡然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臉也更紅了,這次不是因為羞怯,而是因為惱怒,一股莫名其妙的極度惱怒。至於惱怒的由來,女孩家的心思猶如浮雲,素來聰慧的趙雪自己都有點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