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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回 夜遇勁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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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並不寬闊,奔來逃騎與追擊騎衛的紛紛落馬,頓時完全堵塞了血旗營的追擊。而敵騎的速度很快,堪稱來去如風,轉眼便遠遠離去。待得憤怒的血旗騎卒清開道路再欲追擊,敵方騎隊已經消失於茫茫暗夜,僅剩幾不可聞的噠噠蹄聲。

「停下,別追了!」也就此時,騎衛隊率湯紹沉聲令道。前方的騎衛隊只得按令勒馬,卻紛紛看向湯紹。而這稍一耽擱,遠方馬蹄聲也很快消失,徹底失了敵騎蹤跡。

「湯頭,你這是何意,難道我血旗營就這麼白吃悶虧嗎?」身處後隊的紀澤見勢不對,頓時大急,忙催馬上前,衝著已經下馬的湯紹怒問道。

然而,湯紹卻未理睬紀澤的責問,只管蹲身抓住一名落馬軍卒的手,卻是劉大腦袋。順著湯紹的身形看去,紀澤心中一緊,這時,他才發現劉大腦袋竟然躺倒在地一動不動,難道?身處後隊的他先前分明看見,劉德(劉大腦袋)在中箭落馬前,正伏身馬背,且作為什長還身披鐵甲,怎麼著也不該命中要害的呀。

不及多想,紀澤連忙滾鞍下馬,搶步趕至劉德身前,卻見其脖頸上竟已開有一個窟窿,鮮血正從其中汩汩湧出。而劉德正張大嘴巴一開一合,似想說些什麼,卻無法發出聲來,只有不斷溢出口角的血沫。看這情形,顯是不活了。

紀澤腦中頓時嗡的一聲,他一把推開劉德身旁的軍卒,蹲身抓住劉德另一隻手,眼中已是模糊一片。猛一甩頭,紀澤勉力控制眼淚,迎上劉德逐漸黯去卻死死瞪著的眼睛,他心有所動,連忙泣聲許諾道:「兄弟,你放心,今冬我將南下省親,順路一定接上你的弟弟妹妹。日後,他們便是我的親弟妹,紀某隻要還有一口氣,便不會讓他們受苦!」

劉德父母早亡,家中僅餘一弟一妹,這一點,繼承紀虎記憶的紀澤自然知道,而他的承諾顯然也點中了劉德的心坎。只見劉德臉上泛起些微笑意,嘴巴也不再拼命張合,眼睛緩緩閉上,終是腦袋一歪,殺手人寰。

刷!紀澤再也無法控制,眼淚滾滾掉落。這不光是同袍犧牲之故,更有好友隕落之傷。或因劉德一根筋值得信賴,或因其為紀虎故友,在這驟然落身的西晉,他堪算紀澤交情頗篤之友。人有親疏遠近,縱然血旗營之前不乏傷亡,但對紀澤而言,劉德身死帶來的悲痛尤甚。而且,其猝然死於一場莫名其妙的衝突,也令紀澤更為深切的體會到亂世人命之輕。

「哎,難道湯某就不想報仇嗎?只是黑夜路生,對方亦是薏仁霜馬,且騎**良更勝胡騎,以我軍騎術,便是配有鞍鐙捨命追擊,最終可能追及者也不過二三十人。」湯紹長嘆一聲,眼角掛淚,滿臉悲切,這才憋悶的解釋道,「統領大人不妨看看陣亡弟兄致命之處,便知追及纏戰者將是何結果了。」

身為一軍統領,紀澤很快控制住自身情緒,聞言看向其他幾名落馬者。此時已有軍卒點起火把,借著火光,紀澤凜然發現,六名堵住官道的落馬者,除了那名恰好被驚嚇落馬的年輕女子,其餘五人中箭處不是前後心,便是脖頸,皆已喪命。百步穿楊,概莫如斯。

更令紀澤駭然的是,劉德身畔的那批戰馬竟然也已斃命,一根箭矢穿透了它的頸部,一想便知劉德同樣死於這根羽箭。縱有馬力加成,八十步外一箭貫馬射人,有此臂力,有此準頭,敵方那名射箭之人的箭術,究竟多厲害,而他的近戰,又該有多強?這樣的人,怕是所謂的暗勁巔峰高手,恐也不是對手吧?

不止於此,雙方相對而行,從彼此發現到敵方撤離,奔馬之上不過幾個呼吸時間,敵方便能通過射殺逃亡者與馳援者,恰如其分的阻塞了官道,杜絕了血旗營貼近圍攻的可能,從而輕鬆避免了寡不敵眾的劣勢,得以揚長離去。這等臨陣反應,這等果決執行,紀澤自認,至少目前的血旗營與他紀某人是望塵莫及的。那麼,這群所謂的劫匪及其為首者,究竟是何方凶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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