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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回 憶苦妄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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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著沉鬱的心情,紀澤離開病房,四下巡看了伺候什在山坳四周設下的明哨暗哨,並根據自己前生的見識,提出一些改進意見。待他返回校場,已近日落西山。這裡,什長們仍在可勁的折騰軍卒們隊列訓練,而法曹史李良,則提著根鞭子正四下轉悠,看其神色,對這等差事似頗樂在其中。

心情稍好,抬眼天色差不多了,紀澤叫來馬濤與五名隊率,說明了一套簡單的打分規則,便將訓練監察交與馬濤負責,由湯紹作為今日值班隊率從旁協助。紀澤自己則躲一邊只管觀瞧,隊伍當前千頭萬緒,該分出的責權他可不會緊攥不放。

很快,在湯紹的口令下,各什按照規範,操演著隊列,依次集結於校場中央。經過近一個時辰的訓練,軍卒們行止間算是小有模樣,雖然細節處問題多多,軍裝也頗顯駁雜,但至少不像上午時那麼讓人看得牙磣。其實,搞站軍姿、齊步走這等隊列規範訓練,紀澤可不是為了無聊的耍官威好看好玩,而是為了鍛鍊紀律性,鍛鍊意志力,培養集體榮譽感,培養協調精神,培養團隊凝聚力,培養軍人基本氣質,這些都是他這支雜牌隊伍目前所緊缺的。

看了一會,紀澤叫過倉曹史錢惠,要求她利用回頭兵甲調配的機會,將隊中胡人、晉軍、郡兵的皮甲統一調整,令各隊什長以下統一外甲著裝。並調用女衛,儘快為各級軍官統一配製官銜標誌,再利用繳獲布料,近期為全軍每人製作一件兼顧禦寒防箭的披風。至少,他首先要讓隊伍外表上像支軍隊。

評判結果出來,軍事素質最差的女衛隊居然高居榜首,不知是否一眾男性軍官放水,而剛丟下鋤頭的預備隊則不幸落於末尾,無奈接回了今晚洗馬燒飯的份內活計。

天黑入夜,一堆堆篝火在山坳中點起,周邊按編制圍坐著各隊各什的軍卒,空氣中飄蕩著濃濃的飯香與馬肉香。有個穿越人士當頭,隊伍自已改為一日三餐,可因擔心炊煙招災,白日只能冷食乾糧,故而晚餐方是軍卒們每日大快朵頤之時。只不過,滿心思提高隊伍戰力的紀澤卻不願消停,愣給軍卒們下達了邊休憩邊討論戰後總結的要求。

近衛隊二什的圈中,紀澤與其他軍卒一般席地而坐,同鍋共餐。出於官兵同心的目的,他要求戰訓期間,隊級軍官與參軍署人員分散至各什就餐,他自己今晚則隨機加入了近衛二什。憑藉思維敏捷與巧舌如簧,他倒是很快便融入其中,與一干軍卒們聊起前夜轉戰的得失。

「前夜我等作戰太過莽撞,一心復仇,卻白搭了不少性命,我家二弟便是戰鬥結束前,不甚被一名胡蠻臨死反撲殺死,嗚嗚嗚...」其樂融融中,一名輪到發言的軍卒卻驀然痛哭出聲,「可憐我二弟,長到十八都沒吃過幾回肉,若能活下來坐在這裡,面對馬肉定會搶得比誰都快,嗚...」

「哎,老弟節哀吧,誰叫天道不公。咱們出身小民之家,又偏逢戰亂,只能半飢半飽,艱難求活,自無法像那些高門貴人,平時錦衣玉食,逢亂高枕無憂。哎,天意如此,還是想開些吧。哎!」稍顯老成的什長張銀出聲勸慰道,滿言唏噓。

一片黯然中,紀澤卻不喜麾下這般性軟認命,他出言反駁道:「張兄弟這話紀某可不敢苟同。所謂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既然都是芻狗,何來高低貴賤,何來天道不公,又何來天意專令我等受苦?」

紀澤的話令眾軍卒一陣啞然,他本就覺著沉鬱,見此索性嘴炮道:「我且問你,我等小民百姓緣何要向朝廷官府繳納賦稅?」

張銀顯然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他吶吶道:「不是自古以來就要繳稅嗎?再說,不繳就要吃板子進牢房的呀!」

紀澤道:「要說賦稅自古就有倒也不假,但在孔老夫子所推崇的三代之治,那不叫賦稅,而叫公糧。百姓繳納公糧,存於公倉,是為征戰外敵,應對災禍,賑濟苦難,其使用由眾多族老投石公裁,終歸用於百姓自身。百姓付出糧食,得到保護,災時獲賑,此乃天經地義,古而有之!之所以稱頌堯舜禹三代之治,正因他們收取百姓所繳,便履行保民安民之職。付出與回報,責任與權利,本就該相輔相成。可是,我等與大晉官府呢?」

說到興起,紀澤再問張銀:「張兄弟,你家每年繳納多少賦稅雜捐?又從官府得到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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