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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烽火連三月 第一回 豕突狼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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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待紀澤詳理記憶,追悵往昔,抒發感慨,更不待他得空規劃一番穿越後的遠大抱負,危機便已來臨。似被他弄出的聲響驚動,不遠處一個略帶狐疑的聲音傳來:「那邊好像有動靜,去看看,是否還有沒斷氣的。」

紀澤一驚,忙透過草間縫隙看去,卻見兩名軍卒應聲行至七八丈外的岸邊,一邊用長槍在岸下深草中捅撥,一邊向自己這方尋來。穿越到這個倒霉時代就罷了,若再從潰兵降格為任人刀俎的俘虜,豈非要給穿越人士丟臉?情急之下,他抬眼掃視一圈,繼而小心翼翼的動動胳臂伸伸腿,倒還完好俱全,再回手摸了下後腦,雖又痛又腫,卻已微痂,他不再猶豫,就近悄然入河,潛游向對面的河溝西岸,倉促開始了新生後的第一次逃亡。

不知是相距過近,還是運氣太背,儘管紀澤已儘量小心,可待他剛從對岸水下賊頭賊腦冒出腦袋,立刻聽到東岸傳來的呼喝:「小子,別躲了,快過來束手就擒,無非換山頭扛槍,最多開始吃幾天苦頭罷了,但若不然,小心亂箭穿心,小命難保!」

只當對方說的是自己,紀澤自不會聽從那名敵卒的告誡,既被發現,他一不做二不休,索性衝出河水,竄上河岸,就欲直接奔逃。突然,嗖的一聲尖嘯轉瞬而至,隨著襠下衣褲嗤啦撕裂,紀澤頓覺羞處煞是敞涼,正前方地上卻多了杆兀自顫動的羽箭。差之毫厘便要成為太監,紀澤好懸沒嚇得一泄如注,後脊更在瞬間冷汗涔涔。

腳下不敢稍停,紀澤瞥眼身後東岸,卻見馬蹄踏踏,一隊鮮卑巡騎悠然逼近,為首那名百夫長左手握弓,正一副箭矢離弦的姿勢,想來之前一箭當是由其所射。只是,看其一臉的戲謔,毫無脫靶的不悅,這百夫長之前顯然未出全力,甚或,是在貓戲老鼠。

「鐺!」這時,一聲金鐵交鳴從北方傳來。紀澤順眼掃看,卻見西岸十多丈外,竟還有名西逃的青年什長,正用鋼刀擋開了射向他的一支箭矢,發箭的則是東岸一隊烏桓巡騎的頭目。紀澤頓時心中大罵,這貨能逃早幹嘛不逃,非等方才引起敵軍注意,只悔自己定力不夠,被殃及池魚了。同在此時,那名什長恰也瞄了紀澤一眼,眼中居然如紀澤一般,同樣有著怨怒與懊悔。

保命要緊,兩位難兄難弟皆未在對方身上多浪費表情。瞥見鮮卑百夫長探手箭囊,意欲再射,紀澤心底發苦。他是個後世刑警,擅長的是徒手格鬥與槍枝熱武,不說方才忙著逃跑,他手中未及操上把兵刃,便是塞柄鋼刀給他,他也不擅撥打箭矢呀。更倒霉催的是,這裡的地勢咋這麼平,連個躲的地都不給啊!

好在,或因融合殘魂的改造之故,紀某人的腦袋要比以前靈光得多,他慌而不亂,迅速改變一味的直線奔逃,依照前生規避子彈的方法,搞起了之字形游弋。也就在他完成第一次突然轉向之時,嗖的一聲,一支羽箭緊擦其後背飛過,被他險而又險的避過。而緊挨著,北面又傳來一聲金鐵交鳴,不用看,顯是那什長又一次擋開了箭矢。

第二輪射殺再度無功,河溝東岸,氣氛變得怪異。胡人以善射為榮,兩名胡騎頭領難免因失手而光火,同時,毗鄰遊牧的幽州烏桓和段氏鮮卑本就沒少齷齪,二者不言便成了比斗之勢,均搭上了第三支箭,而他們的屬下則識相的選擇了觀戰助威。倒是那些幽并晉軍,眼見漢家軍卒被己方胡騎謔射,難免神情複雜,卻只能緘默,自更不會出手了。於是,本該被亂箭射殺的兩名潰兵,竟在東岸眾目睽睽中,成了胡騎間比箭的活靶子。

紀澤此刻還沒空考慮什麼民族屈辱感,他正玩命的之字形奔逃,同時斜瞥鮮卑百夫長的節奏,應以上躥下跳俯身急轉。隨著時間推移,他對這具軀體的掌控愈加得心應手,對箭矢的規避也愈加嫻熟,竟然福星高照,接連躲過鮮卑百夫長隨後的四五支羽箭。儘管姿勢難看了點,形象慘了點,他卻依舊活蹦亂跳,且距河溝也越來越遠,漸將脫離東岸的弓箭射程。

因為河溝的存在,西岸區域並無敵卒,而最近的橋樑在數里之外,敵方騎兵一時是無法趕來追捕的。眼見逃生在望,紀某人心中狂喜,就欲揚手贈送那鮮卑百夫長一個中指,可手揚了一半,他面色陡變。但見河溝東岸,那位鮮卑百夫長放慢了射箭節奏,卻一次搭上三支箭矢,定是要出大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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