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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回 困獸之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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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排,左刺!」錢波一聲大喝。直面敵鋒的預備隊,在頭排盾陣掩護之下,下意識挺槍,齊齊斜刺,槍出如林。懷著家恨,有過浴血洗禮的他們,少有普通新兵般的猶豫甚或恐懼,毫不手軟。一寸長一寸強,手持彎刀的烏桓軍卒甫一照面便吃了小虧,包括一名鐵甲親衛,數人中槍倒下。

「三排,左刺!」錢波再次大喝。第二排收槍之際,第三排血旗軍卒再度刺槍齊出,鮮血飆飛間,又有數名鮮卑人倒下,也包括兩名鐵甲親衛。軍陣之間,排槍面前,可不管你個人武技有多高。

然而,鮮卑人已屬困獸之鬥,同族灑血並未嚇住他們,反令他們愈加瘋狂。兩名鐵甲親衛懾於地面蒺藜,索性竄上大車,順勢凌空飛撲,借著兩排刺槍輪換的間隙,竟是突入槍盾陣中,彎刀一掃,便有兩顆人頭拋飛,直令槍盾陣中驚呼一片。畢竟多是預備新兵,驟然的慘烈令眾人一時無可是從,頓失分寸,鄧喜這等老油條已悄然挪往外圈,更有人怯然後逃。不到三板斧的槍盾陣,竟已有了混亂之態。

一名手持大斧的鮮卑百夫長,踏著同伴屍體,趁亂一步竄進,就勢開山一斧,將正前一名血旗軍卒連人帶盾一劈兩半,五六名鐵甲親衛隨即竄出,借著這一裂口一舉殺入槍盾陣中。更有鮮卑陣內的幾名神箭手,不時施放冷箭,襲殺一名名預備隊軍卒,令血旗營一方的槍盾陣愈加混亂。

「殺胡報仇!堆死胡狗!」錢波目眥欲裂,怒聲咆哮。左肩已中一記冷箭的他,絲毫不顧箭傷,揚手一箭射中那百夫長的手臂,隨即拋卻長弓,拔刀撲上,抽個冷子便斬斷了一名鐵甲親衛的右臂。

「後退者死!」李良面色蒼白,卻怒目猙獰的大喝一聲,一刀砍翻一名回逃的預備隊軍卒。沒人知道,作為法曹史督戰的他,其實是費了好大力氣,才控制住自己的雙腿沒有後退。

有錢波為榜樣,有李良督戰,本與胡人仇深似海的預備隊軍卒們,熱血灌腦,拋卻驚懼,近者拔刀怒劈,遠者挺槍突刺,與鮮卑人展開血拼。於此同時,紀澤適時派出身邊的伺候隊上前助陣,而尖峰隊、步衛隊與大部近衛隊已殺入鮮卑後陣。其中,郝勇一馬當先,雙手揮舞著拆為兩截的銀槍,上下翻飛,左右挑刺,終得一次大展神威。

戰鬥進入最後的白熱化,一方報仇如瘋,一方獸性似狂,將冷兵器的慘烈演繹到淋漓盡致。雙方皆面目猙獰,青筋暴起,失了痛覺,忘了恐懼,只有殺戮,或刀劈劍刺,或膝撞肘擊,或抓撓撕咬,哪怕斷手斷腳,哪怕兵刃透體,哪怕僅剩一口氣,都不忘向身邊的敵人發出致命攻擊。什麼武技,什麼陣型,什麼配合,在擁擠一團的人海亂陣中,只有你一刀我一刀的轉瞬生死。

雙方血拼到狂的時候,作為血旗軍統領,紀澤並未上陣廝殺,反而鼻尖冒汗,全身繃緊,拉著尹銅與一什近衛,在陣後如臨大敵。天可憐見,這次他絕非膽怯,那毛病在怒殺圖布齊時就治癒了。此刻,他所全心關注的,抑或說在等待的,是一股鎖定他的強悍殺氣,來自一直不曾出手的段通。

當鮮卑人再也無法更近一步的時候,其中央的段通終於動了,手持厚背重刀,腳綁扒獲木板,拖著一條傷腿,發動了他的絕命突擊,目標正是紀澤。只見他雙目幽冷如冰,面上無悲無喜,驀的飛身一縱,腳踏軍卒頭肩,舞刀磕飛途中箭矢,身如大鳥,須臾間便已越過雙方戰團,撲至紀澤前方。

「極殺!」紀澤早在等待,忙一聲斷喝。蓄勢待發的近衛們立即發動,五根投槍應聲而出,從上下左中右五個方位,無差別直撲段通。段通古井無波,手中大刀斜劈,身體一側一扭,眨眼便躲過三根投槍,磕飛兩根,輕鬆破了投槍這一招,身形都幾乎不曾放慢。

然而,就在段通舊力耗去新力未生之際,三條頂著重盾的身影,兩名近衛一左一右在前,隊率尹銅居中墮後,緊隨投槍而至。看起來,這分明就是毫無新意的車輪送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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