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乞活西晉末 > 第八回 鄴城毒謀

第八回 鄴城毒謀(1/2)

目錄

永興元年,九月二十,亥時,晴,司州魏郡鄴城,太弟宮。

高拱的穹頂,寬敞的殿堂,奢華的裝設,裊裊的薰香,這裡是成都王宮的正殿。燈火通明中,居中高坐著一名俊美青年,他器宇軒昂,金冠王服,儀態雍容,正是當今黃太娣、都督中外諸軍事,晉武帝司馬炎之子成都王司馬穎。只是,以往歌舞昇平的大殿,如今淒風苦雨;以往人馬為患的座席,如今寥落冷清;而以往雄姿英發的皇太弟,如今則愁容滿面,眼中更有一絲掩不住的悵惘。

這一切,皆因白日傳來的一個消息,也即石超兵敗平棘的消息。石超敗北,其大軍逃回鄴城的,至今僅有數百騎,令城中可用軍卒不過一萬五千,且過半為戰力低下的新征壯丁。要說面對東海王司馬越、并州司馬騰、幽州王浚的聯合輪攻,司馬穎一方陣營中也有一個重量級盟友,即盤踞長安的河間王,可惜其援軍目前還在千里之外的洛陽,遠水不解近渴。而幽并聯軍號稱十萬大軍,實際至少五萬,正步步進逼,兩萬前鋒精騎更是隨時可至。鄴城岌岌可危,眼見大勢將去,這裡自然愁雲一片。

自從消息傳來,司馬穎便與這干屬下重臣商討對策,但迄今仍莫衷一是。死守?幽并聯軍皆北地悍卒,且氣勢正盛,包括司馬穎在內,可沒誰願與城共存亡,更沒誰願把家族底牌拼光;逃離?鄴城一失,成都王根基盡沒,逐鹿無望,眾人及身後家族的榮華富貴也將一落千丈,如何捨得。這委實叫人難以決斷。

冷場間,一名溫文爾雅的中年文士匆匆入殿。司馬穎一見,忙問道:「子道,汲郡援兵到了何處?何時可達鄴城?」

來人名叫盧志,東漢名臣盧植的曾孫,司馬穎心腹謀士,現任成都王長史。面對司馬穎期盼的目光,他卻苦笑道:「最新軍報,汲郡一千軍馬下午便抵西南四十里外,卻突然止步不前,稱糧草有缺。想來,是收到大軍戰敗的消息了。」

「混帳!竟敢背棄本王!小人!可同富貴,卻不願同患難,他日本王絕不輕饒!」司馬穎怒容滿面,拍案咆哮,旋即,猶不死心道,「那麼,還有滎陽等郡軍馬呢?」

「哎,滎陽千五軍馬已達東南六十里外,卻也已經停駐。余郡人馬,距離更遠,尚不知情,但恐也不能奢望。」盧志黯然道。

幽并聯軍南征之際,司馬穎便下令鄴南各郡調集軍馬,前來鄴城助戰,畢竟匯集一處也是一股不小的軍力。之前各郡雖有些拖拉,還算基本聽令,不想石超大軍一敗,各郡立馬有了反應,幾乎就差翻臉了。掌控地方軍政的世家大族,為了自身利益,變臉真的可以快過翻書的。

眾人正唉怒交集,忽有一人頂盔摜甲闖入殿來,卻是本該鎮守鄴城北門的守城主將公師藩。顧不得眾人的驚異於司馬穎的不悅,公師藩快步行入殿中,單膝跪地,急急稟道:「大王,方才城北已出現敵騎,約有數十之數,天黑難辨,估計當是敵方探哨。而且,而且...」

成都王本就面色難看,見公師藩言語閃爍,立刻喝道:「快!有話直說,莫要吞吞吐吐!」

公師藩哀嘆一聲,略帶哭腔道:「大王,適才敵騎一至,訊入城中,軍民大震,已有臣僚奔走,士卒自散。大王,兵無戰意,軍心不穩,鄴城難守啊!」

「什麼!?」司馬穎豁的站起,手指公師藩怒斥道,「大膽,定是你膽小怯戰,竟還敢動搖軍心?」

「屬下得大王栽培,拔擢於草莽,對大王忠誠一片,日月可鑑,雖戰死而無悔也,怎會行那宵小之舉?」公師藩虎目含淚,叩首連連,口中抗辯道,「還請大王細聽宮外。」

聽公師藩所言,眾人皆凝神細聽,果聞宮外隱有驚叫雜沓之聲,且分布各向,城中顯已亂了。司馬穎面色發白,頹然跌坐,卻是再不出聲了。其實,他何嘗不知公師藩的忠勇,否則也不會在此危急時刻,令其主掌鄴城防務了。這個出身陽平的寒門部將,是他一手提拔,無大族利益牽絆,的確心腹可靠,之前對其口出惡語,只是難以接受事態急劇惡化而已。

「大王,事已至此,人心崩散,徒留鄴城無益,不妨帥軍南下,奉帝退還洛陽,與河間王援軍聯手自保,尚可存些元氣以待他日。志請大王速決!」一片死寂中,長史盧志一躬到底,直言勸道。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