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回 強敵突至(1/2)
周家莊園後院,紀澤眉頭緊鎖,一臉肅容,早沒了方才應對蒙面女時的嘻嘻哈哈。看向姍姍來遲的一眾軍官,他沉聲問道:「晉陽宗!?你等可曾聽過,是并州治所的那個晉陽嗎?」
「正是,昔日我曾聽人說過,并州晉陽有一大型武林門派,名稱就叫晉陽宗。據說,當年晉王榮登大寶之際,晉陽宗有所貢獻,是以興隆至今。」湯紹道。
「是的,郝某也曾多次聽江湖朋友提起,晉陽宗素以名門正派自居,口碑尚好,乃并州第一宗派,放諸大晉江湖亦是名列前茅。」郝勇補充道,「只是,晉陽宗素來經營并州,至多涉足洛陽,少有現身他處,卻不知河北正值大亂之際,他們為何前來?」
出自并州的孫鵬對晉陽宗似更了解,他一臉冷笑,不屑道:「什麼名門正派,行俠仗義,不過沽名釣譽而已,收租時可從未手軟,一群吸血蟲,與那些世家大族別無二致。至於為何來此,哼,晉陽是司馬騰的地盤,王浚又出自晉陽王氏,那晉陽宗能在并州做大,甚至以晉陽為名,焉能不與他們沆瀣一氣?此時來此還能何為,多半是為幽并聯軍效力罷了。」
紀澤微微頷首,孫鵬之言雖有偏激,但也大差不離。所謂窮文富武,名門正派既要培養出高手,又要不偷不搶玩高尚,勢必得有大筆正當進項,不論耕田經商,還是吸納捐贈,這年頭到了一定規模,都離不開達官貴人與世家大族的支持。有收穫就須有付出,名門正派自然得為別個正統勢力服務,紮根晉陽的晉陽宗,自然就得站到幽并聯軍的陣營。也即是說,晉陽宗該是站在血旗營對立面的。
從方才的一番交流,紀澤對那位故作老成實則比較單純的中二女俠還算有好感,也基本相信她的言辭,覺得她不會主動揭露並危害己方。但她出自晉陽宗,一旦口風不嚴,她的同門就未必好相與了。更何況,他紀澤也不能將血旗營的安危放在一份毫無約束的承諾上。只能說,血旗營在周家莊院的清福該到頭了。
匿藏周家莊院已近五天,前幾日一直風平浪靜。唯一一次例外發生在昨日下午,一小隊烏桓胡騎從平棘而來,傳令這邊送批錢糧繳獲去平棘大營。有著橫桑相助,對方被誘入莊院輕鬆拿下,估計平棘方面察覺不對並作出反應,至少也要三天時間。原本紀澤計劃明夜出走,但有了蒙面女這個走脫了的不速之客,計劃必須立刻提前。
這時,尹銅帶著兩名被救醒的值夜軍卒過來,恭禮請罪道:「卑下護衛不力,以至賊人潛入院中,請統領大人責罰!」
這是能力問題,不是態度問題,紀澤自不會怪罪,但一頓掛落還是要給的。他淡淡道:「起身吧,那蒙面女子的確武藝高強,確非你等所能正常應對。不過,近衛上下須反省總結,既然明崗暗哨不夠,就雙崗雙哨,並琢磨日後如何更好隱藏暗哨,至少能及時示警也好呀。」
想了想,紀澤掃視一眾軍官,肅然道:「諸位弟兄,我血旗營雖小勝幾場,但靠的都是偷襲埋伏,並非我等實力多強,實是敵人輕忽我等。如今隊伍做大,一旦敵方重視,派兵聯合縣府全力追剿,甚或派出精英襲擾,我等或將舉步維艱。今夜之事便是明證,諸位還當警醒啊!」
一番折騰,天已放亮。即便蒙面女立時舉報,憑血旗營當前實力,倒還不懼最近的元氏縣郡兵,它縣大兵圍來尚不止一個白天,所以,紀澤決定血旗營還是等到今晚天黑再行潛走。上午,天空放晴,軍卒們正常訓練,鐵匠鋪繼續趕工,參軍署則組織剩餘百姓籌備出走所用的乾糧物資,午餐過後,血旗營更是全軍休息,就待天黑潛走。
在此期間,紀澤等一眾軍官卻為下一步方向犯了難。據昨日誘捕的烏桓令使交代,幽并聯軍主力早在上月底便已入駐鄴城,除了烏桓羯朱猶在追殺司馬穎一行,余者已經開始對鄴城及其周邊區域展開了瘋狂洗掠。當地百姓之疾苦自不待言,只可笑那些拋棄司馬穎的士族豪強,原指望投效「王師」新主子,可未及抱上大腿便先被剮了一身膘。不過,據聞匈奴劉淵已在并州離石起兵,并州兵乃至幽并聯軍的主力撤離將為時不遠。
南方局勢目前已同趙郡無異,而西方原定的入山方向,元氏之西的井陘乃太行八陘之一,為冀並要道,并州兵後路所在,一直有重兵駐守。元氏西南的房子縣,之前身東擊西的虛假方向,據說留守趙郡的段烏根還帶著三百鮮卑胡騎在那搜索血旗營尋仇,紀澤等人可不願去自尋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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