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回 仗義援手(1/2)
永興二年,正月十一,酉時,小雨,高陽郡國。
高陽西南,毗鄰趙郡的官道邊上,有片占地頗廣的楓樹林。此刻,樹林深處,兩百餘鐵甲軍卒正照料著為數近千的駿馬,以備隨後的長途行軍。他們正是昨晚從掘鯉淀啟程南返雄鷹寨的紀澤一行。戰馬千匹可非小數目,為免麻煩,他們再度選擇了晝伏夜出。
隊伍中央,紀澤正在給一匹色澤純黑的戰馬打理毛髮,這匹被他命名為「黑子」的坐騎,是汲桑馬場所劫眾馬中第二雄駿。至於第一雄駿的那匹,則是黑子身邊的一匹棗紅馬,正由紀鐵進行打理。那匹被紀澤惡趣味命名為「棗子」的駿馬,已淪為紀鐵的專有坐騎,但即便如此,全副武裝的紀鐵也僅能在其上爽不到一刻。
「將軍大人,是不是又該準備出發了?」劍無煙的聲音驀然從紀澤背後響起,帶著股小睡初醒的慵懶。
「大姐,以後能否不要在我背後突然出現,不打我也嚇我啊。」紀澤面色一垮,不無抱怨道。
「哼,這是為了提高你的警覺,無償訓練呢。」劍無煙毫無愧疚,反而理直氣壯道,「瞧瞧你,剛在清河鬧了一場,又跑到范陽去搶了塊地,四處沒事找事,惹禍結仇,還不多加提防?」
「喂喂,您關心某家安危俺心領了,可污衊某家沒事找事就是您的不對了。」紀澤立即叫起了撞天屈,「俺在清河是剿滅馬賊並懲罰其包庇者,在掘鯉淀亦然,這可都是俠義所在啊!」
「得了,你在掘鯉淀分明是想另闢地盤,貪心不足!」劍無煙嗔道,「經營雄鷹寨與西出抗匈皆非易事,還不夠你忙的嗎,何必如此辛苦折騰,你這心到底有多大?」
紀澤一愕,中二女俠也開始思考政治了嘛,眼珠一轉,他作憂國憂民狀,不無裝逼道:「你當知道,掘鯉淀這汪大湖,漁產何其豐饒,一經開發,長期能容至少三五萬人,若僅短期收容,只要有糧食,數十萬也不在話下。大晉如今天災兵禍,導致流民處處,士族官府卻視而不見,紀某涉足掘鯉淀,非為個人野心,而是為了拯救更多受災百姓,以盡上一份綿力。所謂俠之大者,為國為民,某家濟民之心,天地可表啊!」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好有道理的樣子...」劍無煙聽得一愣,居然真的陷入了沉思。
小妮子還是愣了點,叫哥給忽悠住了吧,崇拜哥吧,紀澤正自得意,忽有一名探哨軍卒匆匆前來稟道:「大人,北方有群人直奔我等這裡而來,像是三十多護衛正在追逐一名負傷之人。」
戰馬千匹事關隱秘,紀澤不願為人所窺,他不假思索,連忙下令道:「近衛屯跟我出擊攔截,左曲軍卒原地看護馬匹。對了,眾人悉數蒙上罩衣面巾。」
當紀澤率人迎出半里,遇上探哨所報來眾的時候,他頓時樂了。因為這幫人他見過,就在幾日前的容城,正是一追一逃的范陽王府衛軍與那名丐姓飛賊。只不過,此刻的丐姓飛賊遠不如當日那般瀟灑飄逸,卻見他頭髮散亂,衣衫破裂,臉色蒼白,最糟糕的是,他的左小腿上正插著一根羽箭,竟然被追得不及拔出。照此下去,流血不止的他,只有精疲力竭直至失手被擒一途。
儘管看著比自己帥的男子吃癟是件爽人心脾的事,但紀澤畢竟曾有過那麼一點點武俠情結,更兼閃出了挾恩圖報、收為己用的念想,於是,他揚聲喝道:「丐兄弟,過來這邊,兄弟我罩著你!」
丐姓青年正處絕境,聽得有人相助,也顧不得真假,立即奔著紀澤這邊而來。迎面看見一大群身著黑袍,面戴黑巾的神秘人,他不由得腳步一滯。而就在他這一愣神的當口,後方一支羽箭已經帶著尖嘯直奔他的後心。他反應過來,立馬奮力躲閃,但看其此刻的狀態,想再避過此箭卻是極難。
「嗖!」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紀某人也動了,只見黑雕弓一張一弛,一支羽箭業已疾射而出。羽箭擦著丐姓青年的腋下,直迎其背後來箭。卻聽叮的一聲,兩箭赫然迎頭相撞,一同栽落於地,在空中殘留火花點點,更引發了隨行軍卒們的一通喝彩。
瞎貓碰上死耗子,這都能射中,看來丐姓飛賊理當欠某家一條命啊。紀澤手持黑雕弓,做氣勢磅礴狀,高聲喝道:「前方的朋友,這年輕人與某家頗有淵源,某家不得不救其一次,還請足下行個方便,此番暫且罷手,退出林外吧。」
懾於紀澤這方的百多人數,追兵未敢再行上前,但僅憑兩句話就想讓他們退走自不甘心。方才那名放箭者,看似也是對方首領,怒聲喝道:「前面的朋友,我等乃范陽王衛軍,丐空空那廝盜竊大王財物,我等正拘捕於他。爾等這般阻攔,難道是要與范陽王作對,為大晉王法不容嗎?」
「呵呵呵,正因有所顧忌,某家才蒙著面巾,藏頭露尾嘛。」紀澤毫無羞恥,不耐煩道,「某家雖心懷慈悲,不喜血腥,但若你等不識好歹,某家也不介意超度眾生,多送幾人去往黃泉。」
「噗嗤!」劍無煙失笑出聲,一眾近衛慚愧低頭,趁機竄入血旗陣中的丐姓青年更是一個踉蹌直接栽倒。那名衛軍首領則氣結無語,怎奈形勢比人強,卻也發作不得。
良久,那衛軍首領妥協一步,沉聲道:「那廝偷了我家大王的要緊之物,若不歸還,我等回去也是一個死字。是以,還請這位朋友令其交出,我等就此罷手。否則,我等縱然不敵你等,今日也少不得血濺此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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