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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回 別部水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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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城西郊,紀澤一行驅車佯逃,後方則跟著數十賊匪緊追不捨。好一番所謂的生死追逐,卻因紀澤一行不是騎馬,就是驅車,哪怕儘量壓低速度,也愣將追兵甩在身後追之不及。紀澤這個急呀,若因對方跑得太慢而導致這場反打劫行動的失敗,他該找誰說理去?眼見已經進了自家伏兵的埋伏圈,紀澤實在忍無可忍,索性下令隊伍下馬結陣,靜等賊匪們追來。

「兀,兀那狂妄小子,給,給老子站住!」終於,後方追兵中傳來一聲暴喝,語帶憤怒,明顯還夾著粗喘,卻也令得紀澤一行齊齊鬆了口大氣。

呼喝之人面相兇惡,身材粗壯,手持一把砍刀,騎著來賊中唯一一匹騾馬。其後的一眾來賊則手持菜刀、匕首、鐵叉等等不一而足,五六十人稀稀拉拉的將隊伍拖有百步之長,且個個皆拼命喘著粗氣,顯然方才的追趕令他們累得不輕。

看著這樣一群對手,紀澤差點沒笑出聲來,他一臉憊懶,笑呵呵道:「爾等何方神聖,緣何追趕我等,光天化日之下這般明火執仗,莫非想打劫不成?」

紀澤的懶散態度明顯激怒了一眾來賊,不待賊首發話,已有一名大漢跳將出來,手指紀澤怒罵道:「你這無知的外地狂徒,竟敢不知死活壞我金鯉幫好事,可還記得你家爺爺我?如今我家游霸游四當家在此,正該將你等大卸八塊,還有那個無鹽女,姑且問問哪家勾欄願收,便白送了去。」

「嗖!」一聲尖嘯,大漢的口中已經多了一桿箭尾。這廝竟是上午被紀澤綁住送官的「正義使者」之一,他的出現本身就已令紀澤憤怒,而他的出言惡毒更令紀澤痛下殺手,左右對方已經說清了所來原委,便無需繼續廢話了。

「殺啊!」紀澤這一出手,兩側蘆葦中立即奔出三十名殺氣騰騰的騎兵,個個嘴掛譏嘲,目光凜冽。一眾來賊頓時大駭,心知今個踢上了鐵板。除了幾個愣頭青,余者紛紛作鳥獸散,甚或有些本就累得不行的貨,乾脆棄械跪地,哭喊著上有八十老母了。

「風緊扯呼!」那位游四當家很仗義的吼了一聲,第一個撥騾而逃。不愧是混上四當家的經年悍匪,他僅在須臾之間便判明了戰場局勢,做出了最佳選擇。冒著嗖嗖箭雨,他循著戰場西北方向,也是包圍圈的最大一處缺口,在對方合圍之前立馬奪路而逃。

老天保佑,射不著,老天保佑,射不著!游霸四當家心中狂呼,手中大刀車輪般舞起,雙腳更是猛夾騾腹。結果不知走了什麼狗屎運,今天他的祈禱竟真的一一靈驗,恰似趙子龍七進七出,他居然在對方圍上之前,毫髮無損的沖入了一片蘆葦盪。於是,僥倖得脫的他,敲敲留下了一句僅他自己聽見的狠話:「老子一定會回來的。」

游四當家成功走脫,其他賊匪卻沒那般幸運,在血旗軍卒的圍追堵截下無一漏網,本就是金鯉賊臨時糾結的一群外圍混混,連給血旗營造成傷亡都不能。而當他們發現伏擊圈外再度出現兩百騎兵的時候,乾脆連伺機逃走的心思都熄了,長期苦役將是他們的主要歸宿。

白鷺灘,是掘鯉淀中一個方圓不到兩里的沙洲,西距容城縣胡岸四十餘里,美麗的名字卻對應著金鯉賊這一橫行容城的水匪。憑藉青紗帳的遮掩,兼而不定期改變蘆葦盪中的往來通路,金鯉賊們以此為據點,快活的為禍一方。而這條通路,僅有幾位當家以及少量心腹賊匪才能掌握,余賊僅能跟隨進出,以至不少意欲剷除金鯉賊的勢力只能在青紗帳前無功而返。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白鷺灘水寨靜悄悄一片。游霸騎著那批耐力充沛的騾馬,踏著厚厚的冰面,一溜煙逃回了這裡的金鯉賊老巢。他的出現立即驚醒了另幾位當家的好夢。沙洲中央的聚義廳內,燈火亮起,幾位當家打著呵欠聚首一處,為了游霸此行展開了緊急磋商。

一番不無吹噓的驚魂描述之後,游霸最終怒聲請命道:「大哥,那五十外鄉人分明有意設局害我,這是對咱金鯉幫的挑釁,咱們可不能忍下這口氣。他們估計還沒走遠,這就帶兄弟們殺回去吧。」

一身匪氣的二當家幸災樂禍道:「老四,咱掘鯉淀的規矩,天寒封湖期間不宜妄動刀兵。你去容城快活也就罷了,幹嘛還自找麻煩,替那幾個不成器的人販子出頭,這下踢到鐵板了吧。哼,那幫廢物栽就栽了,誰知對方是何來頭,咱們還是老實點,別再出錯了。要知眼下沒有水面阻隔,可是咱們每年最危險的時期...」

「等等,四當家,你是說你一個人騎著騾子,便在對方四五十騎的圍追堵截下全身而退,連個汗毛都沒傷著?」狗頭軍師三當家一副文人打扮,卻是突然不顧形象的一跳三尺高,一臉驚惶道,「直娘賊,你這混球,定是中了他人詭計,將敵人引來了。」

大當家聞言面色大變,一躍而起,大聲喝道:「快通知弟兄們,全部起來...」

然而,一切都晚了,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陣陣喊殺聲,竟還伴以赳赳馬鳴,殺聲迅速傳遍全寨:「殺!殺啊!速速乞降,頑抗者死!」

大當家反應最快,幾步便衝到屋外,其間不忘拔刀在手。繼而,他震驚當場,卻見水寨四外火把搖晃,寨門已經洞開,一彪百騎正喊殺著衝殺進來,而四周那些低矮的簡易柵欄,同樣擋不住一波波步卒的蜂擁殺入。更令大當家覺著刺眼的,是火光映襯下那一副副亮得晃眼的鐵甲。

「嗖嗖!」就在大當家覺得刺眼的時候,兩根羽箭帶著尖嘯,腳趕腳的疾射大當家的胸膛。水戰遠勝步戰,抑或說是步戰很菜的大當家,慌忙間勉力揮刀格開了第一支箭矢,卻未躲過隱藏其後的第二支。在他不甘倒下之前,看清了兇手是名手持黑雕弓的鐵甲將官,與之並配而行的,則是一名身材綽約的木板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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