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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回 恩結祖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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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香樓,容城最高規格的酒樓。當紀澤戴著救子恩人的光環行至這裡的時候,卻見門口已有一群人靜立等待。包括剛才提前返回的護衛在內,一眾護衛正簇擁著一名衣著華貴的三旬男子,其人身材魁偉,虎目劍眉,八字鬍須,中氣充沛,既有文人的俊朗儒雅,更有武人的英武豪氣,隨意一站便顯鶴立雞群,不消說,此人便該是祖逖了。

《晉書》有載:「祖逖,字士稚,范陽遒人也。世吏二千石,為北州舊姓。父武,晉王掾、上谷太守。(祖逖)辟齊王冏大司馬掾、長沙王乂驃騎祭酒,轉主簿,累遷太子中舍人、豫章王從事中郎。從惠帝北伐,王師敗績於盪陰,遂退還洛。大駕西幸長安,關東諸侯范陽王虓、高密王略、平昌公模等競召之,皆不就。東海王越以逖為典兵參軍、濟陰太守,母喪不之官。」

「今日虧得兄台目光如炬,仗義援手,方才免了小兒一場災禍,祖某這廂謝過了。」主動迎上幾步,祖逖躬身長揖,語帶感激道。他言語誠懇,舉止自然,毫無時下士人常見的矜持拿捏之態,頓令紀澤大聲好感。

「祖兄客氣,太客氣了,呵呵,舉手之勞,舉手之勞而已,萬莫掛懷,萬莫掛懷。倒是紀某有幸與祖兄機緣相會,委實不勝歡喜啊。」紀澤忙也躬身對揖,態度似比祖逖還要熱忱。莫怪紀某人如此不上檯面,實因這一時代的史冊名人中,一個堅守晉陽六年的劉琨,一個中流擊楫的祖逖,也即聞雞起舞的基友二人組,是他紀某人前生唯二敬佩的人。

一番熱絡客套,祖逖相請,紀澤謙讓,二人並肩入了翠香樓。頂樓一號包間,賓主坐定,房中僅留劍無煙與另一祖氏護衛相陪。言說間,侍者送上菜餚,而祖逖的那名護衛則取來一個包裹,打開兩層絹布,掀開其內的細紋木盒,這才珍而重之的捧出一個精緻瓷瓶。

不無好奇的,紀澤凝神看去,卻見瓷瓶背面的貼紙上,筆法蒼勁的印有如下字樣:「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噗嗤!」紀澤嘴角抽抽之際,侍立其後的劍無煙卻是忍不住嗤笑出聲,頓令那名祖氏護衛面色一沉。他家主人可是拿出了最好的酒來招待救子恩人,孰料這女子護衛竟然如此不知好歹,沒有規矩,便是祖逖的眼中也閃過了一絲不悅。

「還請祖兄莫怪,我這護衛性情單純,卻非有意取笑,實因此酒本就紀某自家所出,故而覺著有趣罷了,呵呵呵。」紀澤也忍不住莞爾,繼而揭下偽裝的鬍子,拱手一禮笑道,「方才在外有所遮掩身份,這裡紀某自我介紹一下,我便是此酒的幕後東家紀虎,恬稱血旗將軍,也有人稱我為陰損將軍,呵呵。祖兄若是不棄,稱我一聲子興老弟便好。」

「哦,血旗將軍,失敬失敬,難怪一眼便可看破賊婦惡行,更有這等豪邁大氣,之前便覺老弟有所易容,只不想竟是近來揚名河北的抗匈將軍。呵呵,那祖某便托個大,稱你聲子興老弟,你便稱我一聲士稚吧。」祖逖一愕,卻無驚容,拱手再度見禮,旋即失笑道,「如此說來,我以這百果釀款待於你,確是班門弄斧了。不行,這百果釀委實難買,有價無市,偏生我又極度喜歡,此番遇上正主,卻要厚顏討要一些了,哈哈。」

「沒問題,士稚兄喜歡便好,轉頭我令人給貴府送上一批便是,包管士稚兄可以喝得盡興。」紀澤爽快道,心下暗自點頭,皆傳祖逖本性任俠,交友豁達,不拘出處,果然非虛,能用酒精拉攏腐蝕他,何樂而不為。

「祖某原還擔心救子恩人出城後為賊人同夥所害,盡力找尋也有遣人護送之意,但既是子興將軍,祖某便不必操心了,呵呵。」眉頭一動,祖逖笑道,「據方才衙役審訊,被子興老弟所擒的幾名歹人,本屬掘鯉淀金鯉賊的外圍嘍囉,並不知祖某身份,打算綁名富家寵兒狠敲一筆竹槓,卻是壯上了子興老弟。金鯉賊不過兩百規模,只恨那掘鯉淀數百里蘆葦煙海,沙洲處處,金鯉賊的核心老巢隱秘難尋,祖某又因俗務不便久留,否則必將親自剷除這群毛賊,留待當地官府,卻不知何年何月了。」

金鯉賊!?紀澤已非首次聽說這個名頭,他們若真趕來報復,紀澤並不介意黑吃黑一把。但更讓紀澤心動的卻是祖逖那一句數百里蘆葦煙海,沙洲處處,晉時的掘鯉淀可還遠比後世的白洋淀寬闊,這麼好的根據地被賊匪而非他紀某人占據,豈非暴殄天物?

心有所念,紀澤自不會吐露,只呵呵笑道:「謝士稚兄提醒,不過一幫毛賊,紀某注意防範便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祖逖絕口不問紀澤緣何來此,二人只管天南地北海聊。閒聊間,紀澤已從祖逖口中得知,祖逖乃是年前護送亡母靈柩回鄉安葬,此番正欲返回陽平家中,豈料女眷逛街之時有所疏忽,竟讓小兒被歹人拐走。

終於,二人扯至男人必談的軍政大事,令紀澤既詫且服的是,祖逖對大晉時局的許多看法,竟與歷史進程頗為吻合,果然不是庸碌之輩。持有標準答案的紀澤,自也旁徵博引,條理清晰,更將時局剖析得入木三分,同樣令祖逖心驚不已。其間,二人也沒少抱怨八王誤國,朝廷無能,士族保守,異族殘暴,倒是相談甚歡,語更投機。

對大晉未來一番唏噓之後,紀澤笑道:「我觀士稚兄似已厭倦大晉諸王內戰,可這等大才如此賦閒,豈非浪費光陰,何不投身對外征戰,前往并州抗匈?若有士稚兄位居并州軍要職,小弟我西出抗匈,也好更多倚仗,屆時你我並肩作戰,豈不快哉?」

紀澤倒非不想將祖逖直接拉入麾下,怎奈自家廟宇委實太小,根本開不了那個口,否則就是侮辱人家祖逖了。祖逖可不似聲明尚還不顯的張賓,人家的家世與聲望,此刻已然聞達於朝野,賦閒前便是司州主簿、驃騎祭酒這等高官,如今只要願意,隨便就能謀個四五品的太守將軍,且是實權要職,能與他稱兄道弟已算很給面子。是以,他只能攛掇祖逖謀個相關要職,也好適時拉他紀某人與血旗營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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