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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回 百果佳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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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行營,正廳之內,聽得司馬騰問罪,紀澤赫然一驚,身體瞬間繃緊,但旋即冷靜下來,要宰自己也無需玩這麼多花樣嘛。當然,惶恐之態是必須的,司馬騰要的不就是這個嘛。他將身子躬的更低,略顯結巴道:「卑,卑下昔日為了苟且偷生,,糾,糾集一眾人對抗王師,卑下有罪,還請,請大人責罰!」

「哼!」司馬騰卻冷哼一聲,淡淡道,「本公既然接受你投誠,授予你官職,便不會再苛責既往之事!」

這下紀澤有點糊塗了,他投靠并州軍之後,光窩在山裡搞建設,並未出格,招兵買馬也打著支援并州的旗號,至於鋪設暗影,那屬大家常幹的事,被發現算不上大罪啊?

正懵懂間,忽聽另一聲音陰惻惻道:「紀虎,你在那什麼雄鷹寨里,四下叫囂人人皆可為士,更宣稱什麼比武優勝者便可官封七品軍候,豈非無視朝廷規制?士庶之別,國之章也,先帝昔年敕封甲乙丙丁四等士族,與我士族共治天下,你一小小寒門,竟敢隨意許官,至朝廷於何地,置仙帝於何地?論罪當誅!」

紀澤嚇了一跳,對方對雄鷹寨知之甚多,這是思想反動的上綱上線,論罪當誅都來了,所幸自己的史政教材在徐文君與吳蘭等人的苦勸下,暫時略去了涉及皇權的內容,否則就該凌遲了吧。他心念電轉,雄鷹寨急劇擴張,被各方細作混入在所難免,這也顯示出并州對己方的重視,但司馬騰作為皇族,本心應對士族毒霸權利並不感冒,要殺自己也無需這個牽強的理由,看來仍是意在敲打。

心思略定,紀澤偷眼這個毒舌之人,是個頗顯老態的文官,想來論罪當誅是他個人的借題發揮吧,卻不知彼此有何冤讎,便是廳中的田蘭都一副驚訝的模樣。直娘賊,日後再尋這老貨找回場子,當下還是過關再說。

眼珠一轉,紀澤先象徵性的拂了把尚未湧出的冷汗,口中驚惶道:「刺史大人容,容稟。冒犯先帝之說,這位老大人定是想左了,人皆有上進之心,先帝英明,視萬民為子女,可沒說過四等士族永遠不可增補,更不曾說過立功報國者永遠不可為士!至於軍候一說,也僅暫代而已,只有他日抗匈立功之後,報經大人恩准方才作數呀。」

再擦一把並不存在的冷汗,紀澤愈加誠懇:「當然,我血旗營軍卒多自賊匪、亂民、潰兵,卑下欲率他們西出抗匈,自當許以名利好處,方可令其捨命血戰,想是其間有所誤傳,軍卒間也會偶有過激言論,卑下確有管束不力,日後定將整改嚴查,還請刺史大人責罰!」

該辯解的辯解,該認錯的認錯,紀某人用上前生思想匯報自我批評的模式,避重就輕,態度端正,事後死不悔改,他就不信了,司馬騰在拿整個血旗營上前線當炮灰之前,會為這等可有可無的破事將自己治罪。大不了就是以此為藉口,再塞個監軍之類的過來噁心自己,屆時將之送去開發深山便是。

果然,見到紀澤誠惶誠恐的認錯,司馬騰便止住了那名官員的窮追猛打,聲音轉緩道:「子興,起身免禮,側席坐下吧,你初入官場,凡事還當謹慎,言行務必得體,莫要被人挑了錯處,這次念你初犯,便算了吧,日後還當謹記呀...」

打一巴掌摸上兩下,還要賣個好教導一番,瞧司馬騰這領導藝術,紀澤前生教育失足青年也是這麼玩的。心中鄙夷,不乏阿Q精神,紀澤總算直起了身子,卻未前去就坐,依舊恭敬的立身廳中。他口中諾諾稱是,做出一副劫後餘生兼而感激受教的神情,充分配合著東嬴公大人的敲打與說教欲望。

直到司馬騰面露滿意,二度讓他坐下,紀澤這才坐到末席。繼而在司馬騰的示意下,田蘭為紀澤介紹了廳中他人。能跟著司馬騰前往鄴城的屬官自都是其心腹,刺史府要員。其中,那名喊打喊殺的老貨是并州戶曹從事何俱,這個姓氏倒讓他想起了何康那廝,不會有點什麼瓜葛,這老貨才對他公報私仇吧。另一引起紀澤關注的是名長相酷似烏桓人的將軍,其對紀澤的客套僅是冷哼一聲作為回應,顯然便是那位薄盛了。

一小番虛偽客套,沒帶紀澤坐穩,司馬騰又問了:「子興,本公且問你,你血旗營現有多少軍卒,屆時能有多少參戰?」

終於來乾貨了,紀澤忙坐直身體稟道:「稟大人,我血旗營目前已經招有兩千軍卒,預計月內還可再招募些許,春耕之後當能出動兩千五百有所整訓的軍卒,這也是我血旗營既有錢糧所能承擔之極限。」

兩千五這個數字是經過思索的,不到通常一郡的兵力,太少保不住自家的地位,太多又怕引發司馬騰的猜忌。果然,司馬騰僅是點點頭未有異議,俄而,司馬騰突然問道:「今冬匈奴攻勢已停,然來年春耕之後,戰事必將再起,子興也算頗有軍略,不妨說說我并州戰局當如何應對。」

紀澤訝然,不知司馬騰是何意思,心血來潮還是故意考較,他忙謙遜道:「大人折煞卑下了,卑下只會些偷襲埋伏,哪敢稱頗通軍略,并州大局有刺史大人主持,卑下哪敢班門弄斧?」

司馬騰卻是不耐煩的揮揮手道:「試言之!」

自知避不過,紀澤不好再行推諉,并州戰局他本就沒少考慮,而配上司馬騰日後退離并州的選擇,紀澤拱手道:「大人垂問,卑下便斗膽獻醜。單就并州一域而言,匈奴召集眾多雜胡乃至塞外胡人加盟,且其騎兵高速機動,易成局部兵力優勢,暫時可稱聲勢浩大。但其有一致命弱點,那就是缺糧。并州連年饑荒,匈奴人不可能有太多存糧,而今又人馬巨增,定然十分缺糧。」

看了眼廳中還算傾聽的眾人,紀澤很負責任的續道:「抗匈之戰已非尋常平叛,很難一蹴而就,所以,卑下以為我方當暫避奇峰,長久相持。一方面堅壁清野,放棄難守小城,將軍民糧倉聚於晉陽等幾處大城集中防禦,不給匈奴劫糧之機;另一方面,我方可學彭越擾楚,常遣小股奇兵騷擾匈奴人耕牧,加劇其糧食危機。從而,我方背靠大晉物力,與匈奴消耗相持,只需堅持一年,匈奴人糧食難以為繼,那麼投奔其的胡人定會離心,其勢必衰,屆時或該是我方平叛之時了。」

「哼,一派胡言!」紀澤說完,並未贏得預想的一片認同,反是有人怒斥道,「放棄小城,集中防禦,說來容易,那麼多百姓如何遷移,沒了土地他們又當如何安頓?本將看來,你就是貪生怕死,只知偷雞摸狗的軟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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