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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回 倒搶一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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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收集傷兵與屍體,寅時,紀澤攜兩隊軍卒返回師家山莊。莊院與後山的戰鬥早已結束,在近衛屯長張銀的主持下,血旗營已經完成了戰場清理,被殺賊匪與被俘莊客皆被各圈一處,更從山莊中搜刮出了合約兩千萬錢的金銀細軟。三百飛鷹賊十多年才攢了三千萬錢,而石勒與他的十八騎僅幹了兩年便有此積攢,由之也可見他們的兇悍之處了。

「大當家,我等已清理完畢,莊院左近以及後山戰場,共殲敵三十八人,俘虜莊客、僕從、侍女等六十六人。經由莊客辨認,這裡共有桃豹等十三人屬於十八騎,悉數戰死。」見紀澤歸來,張銀迎上稟道,「還有,後山戰場有一人走脫,名為逯明;另有一人名為孔豚,今次省親外出;十八騎中,這二人已確定逃過一劫。」

紀澤一喜,加上己方路上斬殺的三人,十八騎已去十六,堪稱段了石勒的左膀右臂,總算不虛此行了。他追問道:「我方這邊傷亡如何?」

「我方有二十四人傷亡,其中十一人戰死。」張銀面色一黯,不無心悸道,「傷亡主要來自後院清理,有四名十八騎悍匪臨死反撲,戰力委實強悍。所幸我等按您走前命令,對所有屍體皆先放箭再行接近,並始終保持戰鬥陣型未散,不曾給他們詐死偷襲抑或貼身混戰的機會。」

紀澤點頭,相比斬殺十八騎之十六,此戰血旗營所付出的總計僅有十六人戰死,二十餘人負傷,委實值得。手指帶回的三具馬匪屍體,他道:「這三人也當是十八騎中人,你且尋名莊客,前來辨認身份。」

不一刻,途中所斬三人的身份得以確認,王陽、夔安、呼延莫,果為十八騎中人,那王陽更是最早追隨石勒的心腹中的心腹。就此,石勒辛苦拉起的十八騎悍匪,史上後趙的股肱之臣,活到後趙立國後多是三公九卿的人物,這一時空未及大放異彩,便在紀澤的陰險偷襲之下,極為憋屈的喪生大半,僅剩逯明與孔豚二人。

遣散莊客僕役,帶上傷亡軍卒與金銀細軟,一把火燒掉師家山莊,紀澤一行趁夜快速撤離。中午時分,一彪四五百人的馬隊踏著滾滾煙塵,一人雙馬,殺氣騰騰的趕至師家山莊,他們服飾不一,背弓挎刀,正是典型的遊俠兒做派。可惜,他們來得太晚,此時這裡已經只剩一片廢墟了。

來騎之首,是名面相兇惡的裘衣壯漢,他身材魁偉,體型健碩,年近三旬,雙目湛湛,中氣充沛,一看便是名內外兼修的一流高手。此人正是人傳可以力扛巨鼎的汲桑,石勒的龍頭老大,清河牧帥,冀州綠林大豪。若是論及其人此時的身份地位,倒是頗似隋唐演義中那河北七十二家綠林的總瓢把子,也即起兵前的單雄信。

田融《趙書》有載:「汲桑,清河貝丘人,年二十餘,力扛百鈞,聞呼數里,時人服之。」司馬光《資治通鑑》又有載曰:「懽家鄰於馬牧,勒乃與牧帥汲桑結壯士為群盜。及公師籓起,桑與勒帥數百騎赴之。」

「哎呦,這不是清河的汲老大嘛!瞧瞧今個是啥日子,什麼風竟把您老人家給吹來咱茌平了?呵呵,呵呵...」山莊門前,一名衙役班頭屁顛顛跑了上來,滿臉討好道。他們是上午見到大火過來察看的茌平官差,一早就發現了這彪人馬的到來。

「哦,你是那個什麼趙班頭吧,某且問你,你等想必來了許久,可查出燒莊賊人的身份線索?」汲桑連頭都沒點一下,只在馬上淡淡問道,渾一副囂張跋扈。

「哎呦,汲老大這就難為小的了,那幫賊人手腳乾淨的很,沒留下任何物品線索,說話是南腔北調都有,便是刀箭也皆用的尋常軍中制式。」趙班頭叫苦不迭,見到汲桑沉下臉來,更是一個哆嗦,忙又補充道,「唯一的線索,便是他們的馬蹄印向南出了茌平。」

「直娘賊,一幫廢物!」汲桑怒罵一句,再沒搭理趙班頭。

面對汲桑的輕慢乃至呵斥,那趙班頭非但不惱,反因汲桑沒再理他而擦擦額頭冷汗,長舒了一口大氣。他們官差面對普通黔首自可耀武揚威,但這汲桑不是普通黔首呀。人家雖僅是個小小的弼馬溫,明面上僅是給官府養馬的牧場主,可左近誰不知道他手底下有著數十股大小遊俠兒甚或賊匪做小弟呢。且這汲桑性情殘暴好殺,弄死人如同家常便飯,他趙班頭不過尋常官差,真就不敢招惹汲桑這位黑道大佬啊。

「直娘賊,一幫藏頭露尾的傢伙,膽敢到我汲桑的地盤放肆,殺傷我的弟兄,便是官軍我也要讓他脫層皮!匐勒老弟,你這一身傷的,是留下處理後事,還是跟我追下去?」轉向身後半步隨行而來的石勒,汲桑十分仗義的問道。身為龍頭老大,平素更沒少享受石勒一夥分潤的大筆孝敬,汲桑自有龍頭老大該有的擔當,是以上午得到石勒的求助,立馬就帶著大票人馬殺了過來,且還必須得好好追殺一場才行。

「追,我跟著追!那麼多好兄弟都沒了,不報此仇我...」看著眼前廢墟,石勒眼睛通紅,目光噴火,甚至有些哽咽。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石勒便是做上皇帝之後都能不忘貧賤之交,更何況此時的他還遠沒日後那般梟雄狠絕。

「逯明,你受傷不輕,便留下安葬眾家弟兄吧。記住,完事後不要留在此地,立即前往汲大哥的馬場。」看向來途中遇上的唯一倖存者,石勒沉聲交代一句,旋即再不言語,只顧整理自己的弓箭鋼刀。

「你等幾人留下幫助料理後事;你等幾人,立即給我急傳四方兄弟,讓他們盯著路口要道,但有大股騎隊務必攔截,至不濟也得追蹤,定要讓那幫人有來無回。其餘人都跟我追,不將那幫賊人活剮,難消我心頭之恨!」汲桑怒聲吩咐幾句,旋即帶著大彪人馬滾滾南去,在茌山腳下帶起沖天煙塵。

半刻鐘後,茌山南麓山腰,某處大石背面,看著下方追兵的一人雙馬,紀澤面色陰沉。他放下千里鏡,並將之遞給隨行的暗影探子,手指下方路過的滾滾馬隊道:「裡面有匐勒那廝,你快看看,為首那人是否就是汲桑?」

因隊伍中有著不少傷員,且奮戰一夜,軍卒頗為疲憊,是以凌晨撤離師家山莊之後,流竄起家的紀澤並未按常理直接遠遁,而是做出南逃假象,轉而返回茌山密林,以埋葬屍體,醫護傷員,並做白日修整,倒是恰好看見了報復追擊的汲桑與石勒一行。當然,心態已有變化,此時即便發現了石勒,紀澤也不會為之不顧一切殺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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