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回 窮追不捨(1/2)
茌山腳下,師家山莊,石勒驟遇突襲,話誘紀澤卻冷箭無功,旋即臨機決斷,兵分兩路,調虎離山,竟於刻不容發間在後院製造了一個驅馬逃跑的空檔。只可惜,作為他這一世的宿敵,紀澤對其高度重視,及時發現不妥,令石勒的臨機策略未盡全功,甚至弄巧成拙。本指望抽冷子逃出莊外的十八騎主力,愣在出院前便接受了一撥箭雨洗禮。
「嗖嗖嗖...」流矢橫飛,人喊馬嘶,石勒一眾十餘人冒著箭雨,馳馬疾奔側門,不時便會有人馬中箭,更有人馬栽落於地。百人級的箭陣團射,可非個體高手所能輕鬆對抗,更何況這些人本在安寢時遭遇突襲,能反應至此已屬彪悍,又何來機會披掛鎧甲,便像石勒一般尋得遮擋的也不過半數。
待得石勒騎著屁股開花的寶馬竄出側門,十數名意欲跟著他驅馬逃離的十八騎鐵桿,只剩六人還跟在身後,且人人馬匹帶傷,至於另外幾名帶著護院遁入後山的鐵桿弟兄,估計也沒個好。不用想,這幫驟然夜襲的傢伙雖然藏頭露尾,但看其組織紀律,絕對是精銳軍卒無疑。這到底是哪來的一群變態大頭兵,對付他個小小馬賊,對付這點人手,竟然出動不下三百之多,有病嗎?
石勒這個心痛,嘩嘩的滴血,他的「十八騎」,十八位鐵桿兄弟,可是他這兩年費心費力費感情才聚攏麾下的精英,最次的也有三流高手水平,任一人放到草原部落做個百夫長都屬屈才。可不到一刻時間,他們就在一群武藝平平的大頭兵手中紛紛折戟,死得跟個普通的阿貓阿狗毫無二致。
憤恨鬱結,可不待石勒放些狠話,兩側道上已有數十騎兵夾擊而來,伴以先聲奪人的嗖嗖羽箭。郝勇那極其囂張的聲音從奔騎中傳來:「兀那胡狗,莫要逃了,留下來與你家爺爺我大戰三百合!」
「我...臥槽...」石勒這個氣啊,愣是不知該罵些什麼。對方看來二流高手都很勉強,竟然要與他大戰三百合,虎落平陽被犬欺說的就是這種吧。恨歸恨,好漢不吃眼前虧的道理石勒理解得一點也不比紀澤遜色,他一手揮刀,一手舞動案幾面板,邊擋箭邊四下逡巡。
出了後院側門,前方是高低不平的田坎,並不利於戰馬疾馳,左右則是隨著響箭源源夾擊而來的對方軍卒,後面的追兵也絕不會太久,驀的,石勒眼前一亮,身體反應幾與大腦同步,雙腳一點馬腹,他的愛馬已經加速,在對方軍卒完成包夾之前,向著田坎間一條溪渠直奔了過去。
溪渠原本積水泥濘,怎奈天寒地凍,渠底早已凍為冰坨,兼有雜草網布,馬蹄踏上去卻是平坦之極。一邊招架著根根流矢,一邊順著溪渠縱馬狂奔,石勒總算逃出了敵方的箭雨覆蓋,再一回頭,得,十八騎僅剩三騎還在追隨。而在他們後方,敵方依舊不依不饒,那個不知死活的夯貨正帶著一隊騎兵緊追不捨,更鬱悶的是,追兵竟是一人雙馬,這是不死不休的節奏啊。
石勒怒了,丟掉案板,收起鋼刀,取出本就掛在馬上的一套弓箭,轉身便是連珠三箭,緊握弓背的左手接連抖顫,三支羽箭已經電射而出,帶著咻咻銳鳴,分射後方八十步外的三名突前追兵,其中的第一支最勁的,便是向著不時叫囂的郝勇。
「鐺!」「鐺!」「鐺!」三聲金鐵交鳴幾乎同時響起,石勒差點下巴掉地。因為,射向郝勇的羽箭竟被郝勇用槍擋開,第二支箭則被對方軍卒用鐵盾架住,似乎他們一直在等自己回身射箭。總算第三支箭的目標軍卒更菜些,箭矢射中了他的胸膛,怎奈一名普通騎卒的罩衫下竟也身穿鐵甲,箭矢再勁,射穿鐵甲之後,也只能射傷而非射殺呀。
那一刻,石勒很有一股停下問問的衝動,藏頭露尾的廝鳥們,你等是否故意,專門等著某家放箭嘛,針對某家不成?當然,他若那麼問了,後方的郝勇等人定會負責任的告訴他,恭喜你猜對了,咱們紀大當家來前專門交代過,咱們要注意防備你等的曼古歹,前來的途中還做過演習呢!
「我...我去你等八輩祖宗...直娘賊,彼此有這麼深的仇嘛,還叫不叫人活了...」終於,石勒罵出了這兩年來的最強音,直抒胸臆,盪氣迴腸,痛快淋漓,聲震曠野。他已快記不得上一次如此鬱悶憤怒加痛恨是什麼時候了,大概是兩年前被并州軍用大枷鎖套著賣往冀州的時候吧。得,怒歸怒,前方已是官道,繼續逃吧!
「我...我去你匐勒八輩祖宗...直娘賊,這都能讓你給逃了,還叫不叫人活了...」莊院側門,紀澤乘騎大黑,罵罵咧咧的追出,緊跟著郝勇率領的那隊騎兵。看其憤怒之態,絕不亞於受害人石勒。在其馬後,沒忘再拉一批備馬,再後的則是劍無煙與第二隊的近衛,同樣是一人雙馬。至於莊院清剿,紀澤草草交代兩句,便丟給張銀負責了。
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深夜茌平的曠野上,展開了一場生死追逐。天大地大,但大冬天的平原地區,連河水都結凍了,可謂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紀某人還就不信,這石勒能逃到哪去!更何況,他們十八騎雖然乘騎的都是寶馬,怎奈之前多少都中了羽箭,起初逃得夠快,更能拉開追兵一截,但時間長了,傷馬的耐力也就逐漸耗盡,被血旗營的一人雙馬追上只是時間問題。
「大哥,我這馬不行了,我回身擋一會,替我照顧家小!」逃有十餘里,石勒身後,傳來一聲悲壯慘烈的斷喝。卻見十八騎中的呼延莫霍然調轉馬頭,人馬帶著橫七豎八的箭矢,返身殺向後方的追兵。
「噗噗噗...」呼延莫伏身馬背,卻仍躲不過追兵的箭雨連連,但這個胡人大漢渾然不顧腿腳乃至身軀上傳來的陣陣劇痛,咬著牙一聲不吭。直到與追兵頭前的郝勇馬首相交,他才使出最後殘留的全部力氣,縱身躍離馬背,連人帶刀直撲郝勇。
「好漢子!」郝勇一聲贊喝,出手卻毫不留情,一槍直刺呼延莫的前胸。然而,槍是刺進去了,可再想抖手拔出卻是不能,因為不躲不閃的呼延莫已用左手攥緊了郝勇的槍桿。面對呼延莫直劈面門的臨死一刀,郝勇連忙右手一按槍身中部的機關,長槍瞬間一分為二,變為兩桿短槍,這本就是郝勇長槍步戰時的正常拆分,不知練熟了多少次。
「鐺!金鐵交鳴,火花飛濺。」雙手緊握後半截短槍,郝勇奮力上格,總算在刻不容發之間,將將招架了呼延莫的一刀,避免與其同歸於盡。然而,不待郝勇鬆一口氣,三點寒星伴著一聲銳嘯直撲而來,已被呼延莫擋住視線的郝勇又如何來得及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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