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回 窮追不捨(2/2)
「鐺!金鐵交鳴,火花飛濺。」雙手緊握後半截短槍,郝勇奮力上格,總算在刻不容發之間,將將招架了呼延莫的一刀,避免與其同歸於盡。然而,不待郝勇鬆一口氣,三點寒星伴著一聲銳嘯直撲而來,已被呼延莫擋住視線的郝勇又如何來得及反應?
「噗!」血花飛濺,石勒的一記勁矢射穿了郝勇右肩,令其鋼槍落地,時隔兩月後再次光榮掛彩。「噗!」「噗!」郝勇的兩匹坐騎,也在同一時間中箭栽倒,頓令追兵混亂一片。總算郝勇其時距離道邊不遠,落地前一個懶驢打滾竄入野地,這才免了馬蹄侍候。
當然,這點阻擾僅能遲滯追兵片刻。按照空氣動力學的說法,成隊騎行並交替頭騎,本就遠比幾人騎行要節約馬力,更何況血旗追兵是一人雙馬。很快,追兵再度追上石勒等三騎,而這時,為首的追兵已經換成了紀澤與劍無煙。
「大哥,我的馬也不行了,我替你擋一陣,日後替我報仇!」十八騎中的夔安暴喝一聲,調轉馬頭,與那呼延莫一般殺向血旗追兵。
「大哥,一起逃是沒指望了,我這便將馬給你,一人雙馬或許多些希望,記住幫我照顧家小!」僅在夔安回馬幾息後的下一彎口,十八騎的最後一人王陽低喝一聲,猛然驅馬上前與石勒並轡,旋即將馬韁甩給石勒,自身則帶著刀弓躍離馬背,藏身道邊拐角的大石之後,直待襲阻追兵。
「弟兄們走好,我匐勒但能走脫,誓報此仇,定也贍養你等家小,視如己親!」石勒仰天怒吼,並不停留,卻已熱淚橫流,口中則在喃喃:「王陽、夔安、支雄、冀保、吳豫、劉膺、桃豹、逯明、郭敖、劉征、劉寶、張曀仆、呼延莫、郭黑略、張越、孔豚、趙鹿、支屈六,我的十八騎,我的兄弟啊!」
「噗噗...」不像再度掛彩的郝勇那般俠氣,紀澤直接一記連珠兩箭,勢大力猛,遠遠便射殺了夔安那批強弩之末的寶馬。所以,夔安這位兇悍馬賊兼血性漢子,根本沒能得到近身紀澤的機會,便隨著他的戰馬,一同成了官道上的兩具刺蝟。
「嗖!嗖!嗖!」正為率眾輕鬆射殺夔安這樣的猛男而暗嘲再度掛彩的郝勇,紀澤忽聽左前道邊的黑暗中一聲弦響,轉瞬便是尖嘯迎面,驚駭之下,他卻已不及換弓持盾,急切間,他忙一面低頭矮身,一面揮弓格擋,背後早已冷汗一片。
咄的一聲,黑雕弓格開一支羽箭,可不待紀澤鬆一口氣,惡風依舊,來的竟是箭後有箭,偷襲的王陽作為最早追隨石勒的幾名鐵桿之一,同樣會連珠箭,且是一箭三星。所幸紀澤業已低頭俯身,第二支羽箭穿過斗笠,叮的一聲僅射中了他的頭盔,卻也將他的斗笠掀飛,不過,露出的仍是藏頭露尾的一張蒙面臉。
然而,再一再二不再三,王陽的第三支箭紀澤卻是再難格擋,當然,他一身鐵甲,只要護住頭臉脖頸等要害,中上一箭也不打緊。所以,王陽的目標卻是坐騎大黑。只聽噓縷縷一聲痛嘶,大黑左眼中箭,直貫腦顱,馬失前蹄,帶著紀澤就欲栽落。
王陽這一招不可謂不毒,須知紀澤身後可是兩百滾滾追隨的疾馳駿馬,即便紀澤是將軍,是大家的頭領,落馬後也沒法讓馬蹄洪流立馬停下。還好,紀澤的騎術繼承自騎兵伍長紀虎,足夠精湛,備馬也正在側邊,他大手猛按馬背,緊急甩鐙離鞍,一個側撲,總算險之又險的抱緊了備馬,免了蹄下驚魂。
瞥眼大黑倒斃於地,紀澤眼中閃過黯然,這匹起事之初得自圖布齊的戰馬,算不上寶馬良駒,他也早有了另尋新歡之念,卻因有了感情一直不舍,不想彼此今日這般緣盡。當然,紀澤沒有戀獸癖,惆悵僅是瞬間,馬經大黑屍體之際,他沒忘側身撈起掛於大黑上的鷹翅大刀。那是王鐵錘為他特製的包鋼寶刀,刀重三十六斤,經年槊杆,是他如今馬上近戰的當打兵器,正該用來為大黑報仇。
「嗖嗖嗖...」紀澤的遇險頓時激起了隨眾上下的憤怒,不消吩咐,接二連三的箭矢已如飛蝗般撲向冷箭來處,直將王陽射得不敢抬頭,也將其藏身的大石射得石屑紛飛。
素來「欺負」紀某人的劍無煙更是大發雌威,懷著小弟只有大姐大才能欺負的憤慨,中二女俠甩鐙離鞍,蓮足猛踏馬背,身形大鳥也似,幾個縱落便已到了大石近前。繼而,她行如鬼魅的移往遠離官道的左側,卻是悄然包抄過去。必須得說,近墨者黑,跟著紀某人接觸久了,中二女俠也會玩狡詐了。
「叮叮叮...」隨著劍無煙越過大石猛撲下方,大石之後傳來一陣金鐵交鳴,那王陽旋即被逼出石後。此人確非善與之輩,雖被劍無煙偷襲得狼狽,一時卻未受何傷損。只是,劍無煙不是一個人,紀澤更是撿便宜的好手。流矢橫飛,奔馬過處,寒光乍現,王陽正因劍無煙的猛攻與軍卒們的流矢而手忙腳亂,突覺自己一輕,竟是到了高處,下方正是一具狂噴鮮血的無頭屍體,以及一把寒氣森森的大刀。王陽閃過生平最後一個念頭,這咋像傳說中的青龍偃月刀,可人家關雲長從不背後下刀啊...
甩落刀刃上幾不存在的鮮血,紀澤抬眼前方。適才因這名悍匪的阻擾,儘管僅有片刻,石勒卻已逃遠了一大截。月色之下,原本的單人獨騎更成了一人雙馬。紀澤霎時大急,眼中滿滿都是戾色,他揮刀前指,怒聲狂吼道:「追!縱至天涯海角,也決不可放過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