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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回 病榻溫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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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冷如冰,雄鷹中寨,一朵白雲隨風飄過,在低空不斷做著不規則旋轉,頓時引發了一陣驚呼。當有人勉強認出雲下吊著自家的紀大將軍之後,驚呼旋即演變為歡呼,伴以數不清念力值的敬仰。

不過,此刻眾人所敬仰的紀某人可沒想像中那麼感覺拉風,甚至他心裡正恨著風呢。僅著條條裝的身體,早在寒風中逐漸僵硬,更趨失去知覺,令紀澤的意識都愈加迷糊,除了知道死死抓緊纜繩,他幾乎都不能感知外界的其他物事。

當然,有一樣紀澤無論如何都沒法忽視,那就是「降落傘」中發出的不祥聲響。帳篷版的降落傘果然連山寨貨都不如,被大風連卷帶扯,已經發出嗤啦聲響,並且由箭矢破口為起點,以條條線縫為基幹,正逐漸擴散,愈來愈響,愈來愈頻。

「嗤啦!」終於,一聲悠長的裂帛聲傳來,在紀澤聽來猶如晴天霹靂。他連慘叫的聲音都已發不出了,只能絕望的翻眼上瞧,可憐的帳篷卻已從中一分為二,成了兩塊風中飄零的布條。而失了依託,紀某人只得噙起眼淚,以重力加速度急速下降。

「啊,啊,救命啊!」紀澤拼命狂呼,可話到口中卻成了呵呵澀響。好在這一戲碼並未持續多久,紀澤便覺手中纜繩再度一緊,定睛看去,卻是半截帳篷掛上了一根橫出雪崖的樹枝。大難不死啊,紀澤心中狂喜,強忍雙手的血肉模糊,再度勉力攥緊纜繩,穩住了身體。

可是,笑容尚未綻放便已凝固。天意弄人,那根橫枝並不能承載紀某人的期望,竟然發出咔嚓一聲,無情的折斷了。這一刻,小強般的紀某人也終於耗盡了所有的精氣神,幽怨的看了帳篷降落傘最後一眼,任憑身體漸漸下墜,乾淨利落的暈迷,不知是嚇暈的,還是被老天爺這種死去活來復又死的戲弄給氣暈的。再然後,紀澤的身體下落三尺,直挺挺摔倒在山腳一塊平整的雪地上...

藍天碧海,椰樹沙灘,鶯聲燕語,紀某人身穿大花短褲,斜躺一張軟椅,一雙色眯眯的賊眼不住游移,尤其是一款款比基尼映襯下的豐乳細腰肥臀,晶瑩的哈喇子不覺間早已掛滿嘴角。突然,一隻細嫩光滑的縴手擰住了他的耳朵,還順勢旋轉了一百八十度。

「疼,疼,我錯了,錯了,改還不行嗎?」疼痛之下,紀澤一面習慣性的告饒,一面扭頭看去。眼前出現的是張柳眉倒豎的臉,正是許久未見的女友雅馨。

「雅馨!你...我...」紀澤心中激動,只覺有千言萬語對她述說,一時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不待紀澤想好說辭,便見雅馨已經板著臉轉身離去。咋還是這么小心眼呢,看看而已,又沒做啥,不必這麼認真吧,紀澤口中嘟囔,心中卻隱覺一種永遠失去的痛。他忙欲起身抓住雅馨。可惜,這一動,一陣鑽心的疼痛傳來,隨之,他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卻是火盆雕床,石屋木窗,還有一名趴伏床沿的古裝仕女趙雪,而他自己所躺的也非沙灘椅,而是將軍石院臥房的那張雕花木床。

之前撞破的後窗已被更換,外面的天是黑的,四下一片寂靜,只有燭光下的火盆不時發出噼啪之聲。紀澤沒有說話,恍然四顧半天。眼前這古樸的陳設、仕女的長服,與適才那海濱遊樂場、靚女比基尼,形成強烈的反差,趙雪與雅馨前世與今生、夢境與現實,還有殺戮與和平,令他一時回不過神。

良久,紀澤的眼眸逐漸有了焦距,轉向趙雪那張吹彈可破的粉臉,以及那雙略有紅腫的眼睛。想必她是不解衣帶的照顧自己,紀澤心中湧上暖意,空落的心緒稍有填補,回想與趙雪相處的種種,他不禁莞爾,得到這麼一個貼心可愛的義妹,這趟穿越還算不錯。

孰料紀澤這一笑卻扯動嘴角的一處傷口,疼痛之下更引發咳嗽連連,繼而是更強烈的劇痛,以及更痛苦的呻吟。床邊的趙雪被鬧醒,頓時驚喜的叫道:「紀哥哥,你總算醒了,感覺怎樣?三天三夜了,都要急死我了,呃,還有大家。」

不知緣何有點兒臉紅,趙雪忙起身從茶壺給紀澤倒了杯水略作掩飾。紀澤就欲伸手,卻覺全身疼痛無力,根本沒法接水,偏生又口渴的很,只得期盼的看著趙雪,意思讓他出去尋個近衛進來幫幫自己。可這下趙雪姑娘更加臉紅了,但沒甚遲疑,她一跺玉足,直接上前給紀某人一勺勺的餵起水來,左右紀澤昏迷時他趙大小姐又非沒餵過。

瑩潤細滑的素手,襯以泛紅含羞的嬌顏,少女的體香不時傳入鼻中,本只想喝口水的紀某人,卻也感受到了別樣的氣氛。非禮勿視,兄友妹恭,這還是沒成年的義妹呀。感覺嗓子舒服了許多,紀澤忙開口打破氣氛道:「二妹,那夜傷亡如何?上寨可都是血旗骨幹呀,對了,三弟四弟怎樣?還有上寨其他人呢?」

「傷亡過百,皆為軍卒,主要損失來自攻占山道隘口。上寨住戶倒是無恙,來敵目標是你,你一逃往後山,他們根本沒在上寨停留破壞,是以其他住戶並未遇襲。至於三弟四弟,你遇襲之時,小的拿刀躲在屋裡等著偷襲來敵一把,大的更因又偷喝了酒精睡成死豬,直到來敵走了才被人叫起,真是兩個不頂事的貨!」放下餵空的水杯,趙雪面顯怪異道,「戰後眾人一分析,都說此次損失如此之小,一要感謝你逃得快,將來敵都給引走了。二就是山寨窮得沒酒喝,大家才能及時作出反應。」

紀澤苦笑無語,趙雪旋即臉色一黯道:「只是,後來攻打隘口時,三弟、錢波、郝勇、尹銅都受傷不輕,他人還好,尹銅卻被射廢了左手手筋,怕是沒法再從軍了。」

紀澤默然,入山時七個主力隊率,也是血旗營中最親密的同袍,不算女衛的梅倩,如今綠猴兒陣亡,尹銅傷殘,湯紹看情形還是要離營返鄉,六名隊率已去一半,難免令他神傷。便是他自己,此番若非各種機緣巧合,怕也已經葬身孤峰,亂世艱難,聚散無常,人生更如逆水行舟啊。

習慣性甩甩腦袋,紀澤想將不爽拋去,卻再覺一陣劇痛,探手所及處皆為繃帶布條。木乃伊也似,由是,他終是一臉緊張的問道:「那麼,大夫可曾說過我的病情,昏迷三天三夜呀,嚴重嗎?可有永久損傷?」

「咯咯咯,人說好人不長命,禍害活千年,營中幾名醫師都說了,你是疲勞過度,失血過多,還被凍了一場,這才長久昏迷,但僅有皮肉之傷,真正要命的筋骨五臟皆無大礙,最多歇個十天八天就能下床如初。」見到紀澤一臉擔心,趙雪不禁促狹的笑道,「紀哥哥,雪兒真服了你。按他們勘察現場所得,你刀砍箭射,一人便先後斬殺了三十多名胡卒,包括一名烏桓千夫長,另帶盧氏密諜二掌柜,甚至再玩了次山神顯靈,聲威無兩,結果自身竟然基本沒事,咯咯咯,太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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