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回 病榻溫語(2/2)
「咯咯咯,人說好人不長命,禍害活千年,營中幾名醫師都說了,你是疲勞過度,失血過多,還被凍了一場,這才長久昏迷,但僅有皮肉之傷,真正要命的筋骨五臟皆無大礙,最多歇個十天八天就能下床如初。」見到紀澤一臉擔心,趙雪不禁促狹的笑道,「紀哥哥,雪兒真服了你。按他們勘察現場所得,你刀砍箭射,一人便先後斬殺了三十多名胡卒,包括一名烏桓千夫長,另帶盧氏密諜二掌柜,甚至再玩了次山神顯靈,聲威無兩,結果自身竟然基本沒事,咯咯咯,太牛了。」
笑著笑著,趙雪忽又流下淚來,不無後怕道:「紀哥哥,這次太危險了,那麼多敵人追殺你一人,虧你殺死那麼多追兵還能順利逃離。還有那麼高的山崖,若非你想起拿帳篷做風箏,若非有根歪脖子樹恰好長在地上替你先擋了一下,還真...嗚嗚...可嚇死雪兒了...嗚嗚嗚...」
「二妹別哭了,哭成大花臉就不好看了,放心,大哥會越來越強,血旗營也會越來越強,日後絕不讓這等事情再度發生!」紀澤目露堅毅,不過他旋即回想起昏迷前的一刻,不無好奇道,「什麼歪脖子樹長在地上,不是從崖壁伸出的橫枝嗎?」
趙雪愕然道:「什麼崖壁橫枝,那就是山腳一棵樹呀,邊上倒有處山岩,你的破帳篷還被留在那叫人瞻仰呢。」
紀澤暴憾,虧自己怕高沒敢往下看,原來昏迷前自己已經安全了,這等糗事打死也要爛在肚裡呀。忙轉了個話題,紀澤恨恨道:「那些胡狗如何了?」
聽紀澤提起來襲之敵,趙雪也面露恨色,卻又不無忌憚道:「據五名重傷俘虜受刑後交代,來敵共一百五十餘人,鮮卑、烏桓、幽州兵皆有,由盧氏之人引導。你逃脫峰頂之後,來敵留些人斷後,也從峰上懸繩逃了,還有二三十人不及從密道出來為害,也直接從密道逃了。孫周兩位軍候組織軍卒追殺一天,最終仍有近二十人走脫,余者百餘人悉數戰死,確是死士。」
說到這裡,趙雪忽然眼睛放光道:「紀哥哥,你知道嗎,那條密道下方最底山腳之處,通著一個隱秘山腹,其內我等竟然發現了一處冶煉工坊,相當陳舊,據王鐵錘所言,那是煉銅鑄幣之用,想必那處山腹以及密道,便是昔年有人開採銅礦所致。當然,現在沒銅礦了,但仍有許多半生鐵礦石餘留。想那採礦之人必是盧氏,銅礦采完,鐵礦相對利小,他們當是將之封存留待日後。估計盧氏所以對我等如此大動干戈,便是源自與此了。」
「難怪,難怪,我說盧氏怎的那般變態,一座荒山野嶺,又是密諜臥底,又是兩處密道,都快嚇死我這小民百姓了,還以為天下盡在士族掌控之中呢。」紀澤恍然大悟,隨即大喜道,「不過也不虧我等好一番拼命,鐵礦好啊,山中不缺木炭,正可煉鐵鑄兵,非但供給我血旗營,還可外售,世道如此之亂,何愁盈利,足以支撐山寨壯大啊。哈哈哈...」
樂極生痛,紀某人又一番咳嗽呻吟,卻是滿面歡喜。有著兵甲與高度酒兩樁買賣共同支撐,可持續發展,血旗營雖無朝廷補給,卻也無需學那賊匪一般靠劫掠維持了,這可是一個勢力正面與否,乃至長久與否的基本要素。
「咕嚕嚕...」開心間,紀澤腹中忽的一陣雷鳴,不由尷尬一笑。趙雪則驚呼一聲,忙跳起來端過一個暖壺,一邊盛粥一邊懊惱道:「看我這個粗心,光高興著跟你說話,竟是忘了給你膳食了,還溫著呢。」
「這粥是伙房專給你熬的。」沒頭沒腦的,趙雪強調了一句,臉蛋又一次泛紅。她所沒說的,是她自己其實也曾給紀澤熬過兩次粥,但一次夾生,一次糊了,都叫她給偷偷倒了。
這次面對面的餵粥,趙雪倒是沒再那麼羞澀,反顯得頗為開心,房內也洋溢著溫馨。事畢,趙雪笑問道:「紀哥哥,幽并聯軍撤了,山寨穩定了,你是否也要回趟家鄉,將伯父伯母給接來?這幾日昏迷之時,可沒少聽你念叨父母呢。」
「額,是吧,總得解決這件事呀。」紀澤一語雙關的敷衍道。他知道趙雪所說的與自己夢裡念叨的肯定不是同一對父母,卻又不得不面對紀虎家人這個問題,否則非但自身良心不安,還會為人唾棄,在當下孝道為先的社會根本混不走。可是,真讓他將紀虎的父母請來當大神頂在頭上,的確為難啊。
接著,紀澤心頭驀的一震,好險沒跳起來,急聲問道:「什麼叫沒少念叨父母,我有說過許多夢話嗎?」
趙雪想了想道:「也沒說什麼,就是哭哭啼啼的喊著爸媽,念叨他們是否安好,還說想回家,回到原來的世界,想是近來坎坷太多,思念父母與家鄉了。不過你的許多話令人費解,口音也有些怪異,想是夢話迷糊吧。」
紀澤總算鬆了口氣,看來穿越的秘密不曾泄露,這便好。猶不放心,他又跟了一句確認道:「沒說什麼別的吧?」
受這追問,趙雪略一沉吟,忽的緊盯紀澤,半是好奇,半是警惕道:「對了,有個叫雅馨的名字,你提了數十遍,至少倍於提及父母。還有,你多次懊悔抱怨,稱自己未能將她及時正法,以至如今追悔莫及。你為何如此恨她?是深仇大恨,還是欠你很多錢?此女犯有何罪,竟需正法?」
「呃,那是一個傳說!哎呦,頭好痛,唏,我得歇會兒...」紀澤暴憾,太糗了,不知所云之下,只好敷衍著裝睡,而裝著裝著,也就又一次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