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回 夜擾疲敵(1/2)
月寒如水,風冷如刀,王家寨內,折騰一天的烏桓人逐漸消停。清晨出發入山,白日一場殺戮,入夜再發泄一番獸慾,他們的確累了。但不似以往得勝後那般鬆懈,在少單于丹沛的嚴令下,今夜他們頗為警惕,村寨內處處火光通明,尚餘四百的有生戰力,同撥值夜的兵卒便有百人之多。所以如此戒備,卻因此寨的兇悍山民在白日拼殺中給他們留下了足夠震撼,更糟的是,那幫悍民還走脫了過半。
本以為是群任打任殺的綿羊,孰料逼急了竟是那般的兇悍頑強。五六十頗善射獵與技擊的山民,配上一種藤條編制的護甲,愣在重兵圍攻之下,非但掩護撤退了過半寨民,還對烏桓精銳造成了超過自身數量的傷亡,其中那名最後戰死的寨主,更在臨死前將丹沛的親衛長拼成重傷。若非有那個石矩軟蛋開寨投降,他們烏桓人現在能否身處寨內且還兩說。
「見過少單于!」火光通亮的村寨主道,一什烏桓巡卒齊齊單膝跪地,恭敬見禮,目光中不乏狂熱。他們身前,二十鐵甲精銳鏗鏘而過,中央拱衛的正是巡查營寨的丹沛。
「夜晚天寒,弟兄們就莫多禮了,起來吧,今夜辛苦些,明日出山後我包大家樂呵個夠!哈哈...」朗聲鼓勵幾句,丹沛大笑著離去。但轉臉後他的笑容很快收斂,不復尋常表現出的粗獷,轉而一片陰沉。
作為羯朱極看重的第二子,遼西烏桓的少單于之一,丹沛是個有野心的人,是以他極為看重軍功,尤其是王浚所在意的軍功。原本,征剿石矩這點所謂的成都王潛伏餘孽,是無需他親自出動的,但眼見班師在即,頗覺收穫不足的他便搶下了這個差事。
然而,加上試探攻寨時的損失,此戰他竟付出了百多人的傷亡,這裡的都非普通族民,而是他丹沛的直屬精銳,它日搶班爭位的依憑,相比殲滅百多晉軍的戰功,損失委實太過,他怎不心痛。甚至,他已後悔自己走這一趟了。
丹沛今晚將村寨搞得燈火通明,戒備森嚴,就是希望那幫山民知難而退,別來生事。並非丹沛怕了那幫頗通武藝的山民,個人技擊面對精銳軍陣作用寥寥,對方那位據稱武藝超群的寨主,單打獨鬥勝過烏桓軍中任意一人,可今日直至戰死也僅拖了七八人墊背而已。丹沛顧忌的是己方再有傷損,漢人數千萬,殺再多與他何益,他現在根本不想再與那幫山民做無謂糾纏,只想明日率隊順利出山。
巡視一圈,丹沛回到住處,也即王家寨主的故宅。不像許多胡人頭領,他的臥房內並無被擄女子陪寢。丹沛雖縱容部下酒色財氣,自身戰時卻從不酗酒貪色,寬待屬下而嚴於律己,這也是他獲取部下擁戴的一貫手段。
但此刻,瞥見本是親衛長警戒的位置換了別人,他很有一股發泄的衝動,潑了一臉冷水猶自不足,他在房內憋悶的轉了好幾圈,最後狠狠將一張案幾踢翻,繼而抱腳齜牙吸了好一會冷氣,總算能心平氣和的躺下睡了。
二更時分,丹沛迷迷糊糊睡去,可沒等做夢,他便又被外面的呼喝嘈雜聲驚醒。皺眉一躍而起,抓起彎刀出了房,丹沛立刻被一眾鐵甲親衛團團護住,不需他喝問,便有親衛稟道:「少單于,有人從西北角偷寨襲營,約摸二十多人,看衣甲似為白日所逃山民,芒托百夫長已率值夜軍卒前去圍殺!」
「二十多人?自不量力,簡直找死!隨我去看看!」丹沛嗤笑,邊罵邊穿戴上鎧甲,帶上一眾親衛趕往殺聲傳來的方向。
出院沒走幾步,前方的喊殺聲便已逐漸停歇,倒是各處營房帳篷中的嘈雜聲漸起。丹沛心下冷笑,對左右得意道:「那幫山民真是不知死活,我丹沛營寨戒備森嚴,豈可隨便偷襲?哼,這下都送命在我烏桓人刀下了吧,除了打攪我等睡覺,還有何用?哼,山里躲著不好嗎?哈哈...」
然而,像是專門打臉,未等丹沛收住笑聲,那名叫做芒托的值夜百夫長便一臉苦癟的迎來,氣急敗壞的跪稟道:「少單于,那幫山民太滑,偷襲了一把巡卒就跑,沒等我集起人馬,便已退入後方山中了。屬下請命前去追擊!」
「廢物!反應為何如此之慢,早幹嘛去了?黑燈瞎火,嶺上地形又不熟,還如何去追?好了,說說雙方戰損!」丹沛斥罵道,雖當眾失了面子,他卻也不至犯傻遣人入林。
「我方折了七八人。」芒托低下腦袋,聲音漸小道,「敵方、敵方、敵方逃得太快,不曾留下一人。卑下無能,請少單于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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