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回 唯一水源(1/2)
王家嶺半山腰,與紀澤達成共識,報仇有望的王通精神大振,這才想起抬手邀道,「還請大人帶上眾兄弟,隨我往這邊暫歇。我王家寨尚有近三百倖存族人,均在嶺上山澗旁隱藏。呵呵,不去怕也不行,那可是此嶺上下唯一一條水源。」
紀澤自無不可,隨即傳令兩隊近衛集結跟上。緩步等待間,他再次問出自己之前的疑惑:「王老,你王家寨偏居山中,也無重寶,怎會引來胡騎,還是如此之多?」
王通面上頓生恨色,幾乎是咬牙切齒,他憤憤道出了事情經過。原來,五日前,有百多大漢來到王家寨外,要求入寨休息,寨民自不答應,但對方為首之人卻自稱石矩,為渤海石氏之人,並拿出一塊玉佩,稱王家寨欠石氏一個人情。信義為重,王家寨主確認玉佩之後,只得收留了這群人,隨後才得知這是司馬穎麾下的一眾敗兵。這群敗兵堪稱惡客,一住便賴著不走,且沒少騷擾寨民甚至調戲婦女,雙方數次有人動起拳腳,雖各有顧忌不曾真撕破臉,但隔閡與日俱增。
災難始於今日上午,五百烏桓胡騎突然殺至,正是衝著石矩一行。胡寇暴虐已眾所周知,池魚之殃的王家寨人只得與石矩合作,各據南北寨門共同防禦。豈料剛打退胡騎第一輪攻寨,石矩那廝不知是畏懼胡人凶威,還是不願再沒完沒了的逃亡,竟在敵方二度招降下開門投降了,甚至不曾提前通知另一寨門的王家寨人。胡騎之前小有戰損,入寨後立即將怒火發泄到不及逃離的寨民。可憐寨主帶著近半壯年男子,為掩護一干年輕後輩與婦弱從後山逃離,只得拼死阻擋胡寇直至悉數戰死。
給別人引來災禍,更背信棄義將別人坑死,石矩此人果真不為人子,但若考慮到他作為士族子弟,根本就不將寨民看做同一類值得正視的人,這一切似乎就好解釋了。經過出山一路上的「科普」,紀澤並未糾結終日嚷嚷著禮義廉恥的士族們為何言行不一至此,而是不無好奇的細問王通道:「你王家寨避世百年,本該與渤海石氏風馬牛不相及,怎會欠下他們人情?」
王通黯然嘆道:「此事我也曾問過寨主堂兄。那玉佩的確為本族信物,送出之人便是上任寨主,也是子安已經過世的爺爺。據堂兄回憶,大約四十年前,年輕好動的上任寨主曾經化名外出遊歷,不慎捲入一場官司差點丟命,幸被一名石氏士人搭救,感激之下便送了對方那塊玉佩,以作日後報答人情的信物。哎,父債子償,本天經地義,為何要連累無辜族民啊?」
紀澤卻心下大震,渤海石氏出過開晉重臣石苞,千古富豪石崇,以及兵敗平棘的石超,堪稱西晉頂級門閥。但是,他們竟能針對太行山中一座避世村寨,隨手拿出一份四十年前的人情,這就太恐怖了吧!
紀澤不無惡意的腦補,王麟祖父當年的那場官司,沒準就是石氏中人射的局,為的就是一份日後人情。而這類人情,石氏乃至其他士族究竟還有多少?驀的一個哆嗦,紀澤想起自家部署如今已有了來自天南地北的過千人,其中是否也有欠士族人情的呢,那麼,自家是否該搞個軍統局呢?特例,一定是個巧合的特例!紀澤猛一甩頭,忙將腦中的驚悚丟去天外,可心底生出的那份防範卻是如何也丟不掉了。
不一刻,兩隊近衛已經跟上,尹銅與改任近衛二隊隊率的錢波也過來同行,這二人都已從周家莊院的負傷中康復。主要人員皆在,眾人自然談起具體戰法,或夜襲誘敵,或皮兵之計,或歸路埋伏,怎奈各有缺陷。言說間,眾人走近了一處山澗。
「唯一一條水源...」沿澗沒走幾步,一直墮後隨行的吳蘭突然嘀咕出聲,繼而停步急問王麟道,「王少寨主,王老方才是說王家嶺上下僅有這條山澗作為水源,那寨中飲水也是來自這條山澗嗎?」
見吳蘭面帶嚴肅,王麟略想片刻,這才肯定道:「王家嶺的確另有兩條小溪,但入冬後便已斷流。村寨地勢頗高,根本無法打井取水,此時用水皆從這條山澗引流,導入村中一口盲井。」
「那麼引流岔口距離寨牆多遠?是否在村寨監控之下?」吳蘭再次問道。
他們的交談傳入紀澤耳中,頓令紀澤眼前一亮,腦中也跟著盤算起來。非坑敵不舒服斯基堂堂正正排兵布陣不行,但前生經歷過影視網絡的信息轟炸,陰謀損招倒是一點就透。能出陰招下黑手的時候,他是絕不會客氣的。
「距離寨牆不遠,僅二三十丈,但地勢偏高,若夜間小心行事,或可避開胡寇巡察。」邊想邊說,王麟眼中逐漸放光,輕聲問道,「先生莫非想從水源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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