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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回 信命孰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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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紀澤之後,王麟也在吳蘭勸說下當眾立了重誓,就此,雙方談妥城下之盟,王家寨內外殺氣頓消。寨中烏桓人自不敢耍甚花招,在血旗營主動後撤里許之後,他們乖乖送出了被俘百姓,以及一箱箱的金錢,倒把寨中僅餘不多的健康胡寇給累了個半死。

遠遠看見己方軍卒將數十王家寨被俘百姓接回,紀澤長鬆口氣。他壓根就沒想過放過烏桓人,這些胡寇挾持百姓作戰的做法貽害無窮,其氣焰絕不可助長,但他血旗營也不能踏著無辜者的屍體前進。所以,為在戰前便率先救出這群無辜,他費盡心機,傾情出演,更不惜搭上聲譽自貶形象,總算得償所願。

這時,一名伺候從北方快跑趕來,稟告紀澤道:「將軍大人,適才有小股官軍探哨進山,前來王家寨方向,與我伺候對遭遇後便即撤離。我等捕獲一名活口,據其交代,來者為中丘郡兵,來自郡城。」

賞退那伺候,紀澤不願再浪費時間等待金錢的搬運,他行至王家寨人所在,不出意外的遭遇了一雙雙怒目相視。夏山虎第一個發飆道:「你這卑鄙之徒,自保實力,貪圖金錢,竟然放過胡寇,官軍果然沒好東西!」

「那些金錢多掠自王家寨,自然還是王家寨的,紀某一味索要,不過掩人耳目以圖救人罷了。」果然想要瞞過敵人就先要瞞過自己人,紀澤搖頭苦笑道,「夏寨主可曾聽聞紀某承諾不讓摩雲寨動兵?只不知摩雲寨三百人馬洶洶而來,可敢獨自攻殺那些軟腳蟹?」

「我摩雲寨既發兵而來,自然有膽,卻不會像你等這般只說不練!」夏山虎聽得一怔,旋即恍然應允,但對紀澤卻依舊不假辭色道,「那胡狗說你不該叫血旗將軍,而該叫陰損將軍,倒真沒錯!俺算是明白你怎能斬殺那麼多胡狗了,果然夠卑鄙!」

當著眾人的面,紀澤脾氣再好,也受不住這廝一再出言不遜,他冷冷道:「既要斬殺胡寇,又要保住王家寨無辜人質,夏寨主,你能教給紀某其它辦法嗎?若是不能,便別在此聒噪!」

「你!你...」夏山虎大怒,想要動手,自有王通按住,想要斥罵,可又似覺紀澤言之有理,一時竟憋紅了臉,矗在那兒不知所云。

見夏山虎被駁得啞口無言,紀某人心情稍好,自也不願鬧僵,只得再度苦笑道:「好了,大局為重,夏寨主,山外已有官軍窺探,時間緊迫,王家寨被俘百姓既已救出,還請貴寨好漢儘早登場如何?據紀某方才觀察試探,胡寇確已毫無抵抗之力,且山腳寨柵昨夜已被燒毀。而今山火已滅,貴寨若繞至寨西半山直撲而下,應可輕鬆破寨。當然,還請夏寨主謹慎小心,切莫陰溝翻船,屆時,我軍也將屯兵寨下,為貴寨牽制敵軍。」

夏山虎哼哼兩聲,沒再與紀澤鬥嘴,徑直前往山道轉角,去召集摩雲寨隊伍備戰了。王通則頗帶歉意的上前,長身一揖道:「將軍大人為了顧全我王家寨落難族人,不惜損失信譽,老朽代舉寨上下謝了。那夏山虎雖性格莽撞,卻為磊落率直之人,應不會別有動作。待他事後轉過彎來,老朽定要拉他前來向大人賠罪!」

紀澤擺擺手,短暫相處,他也覺夏山虎正如王通所說,只是此人似與他紀某人犯沖,卻是只有苦笑了。這時,他忽然注意到,王麟正指揮著王家寨人也在整裝列隊,不由眉頭一皺道:「王老,你等這是作甚?」

「紀大人誤會了,我等既隨大人一同立誓,自不會陷大人於不義,向寨中烏桓人下手。」王通眼底寒芒閃爍,謔笑著解釋道,「但是,我等並未承諾不向寨內其他人下手,譬如石矩那幫狼心狗肺之人,總得讓族人們有處發泄怒火才是啊。」

大家都學壞了,紀澤啞然。石矩等人之前的做法委實令人不齒,他自不會為了他們去阻撓王家寨人。況且,眼下寨牆上雖無那群晉軍,孰知戰起之後他們是何立場,有王家寨人對付也算有所預防。想了想,猶覺那些精銳老兵殺之可惜,他還是建議道:「同胞相殘,委實可嘆。哎,大多普通軍卒罪不至死,還請王老慈悲心腸,勸導族人莫要濫殺,事後倖存者便交與我血旗營吧。」

未時三刻,正當烏桓人還在吭哧吭哧向外搬運保命贖金的時候,王家嶺南麓突現一支近三百的隊伍,他們打著摩雲寨旗號,踏著尚有餘溫的山火灰燼,繞至王家嶺半山腰,斜刺里猛撲往王家寨。他們兵甲駁雜,陣型散亂,卻是個頂個的彪悍,為首一名手持鑌鐵大棍的九尺壯漢,更是威風凜凜。

於此同時,剛還立誓定約並和氣收兵的血旗營與王家寨人馬,霍然撕下了綏靖面紗,驟顯猙獰殺機,氣勢洶洶直逼寨門。霎時間,王家寨戰雲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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