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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回 千面落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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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澤的一箭發自兩石強弓,可不比普通軍卒的七斗弓箭,它迅疾力猛,轉瞬便到了趙雪身前,也到了千面的必經之路上。縱是千面身著軟甲,也不敢用身體硬抗此箭,否則即便未被射穿,也將筋斷骨折。千面聽聲便知此箭的厲害,左右趙雪已在眼前,而葉三娘動作雖快,看來也不過是名女衛,當也不至破壞他的步驟,於是,千面選擇了避讓紀澤的這一箭。當然,這一選擇也將是他平生最大的遺憾。

身形微扭,左手縮回,千面將右手匕首一斜,恰與紀澤的箭矢輕輕一蹭,令它略微變向,將將從他與趙雪之間越過,卻也不曾傷及欲作人質的趙雪,拿捏得堪稱妙到毫釐。然而,僅僅這一瞬的耽擱,當千面再度伸左爪抓向趙雪的時候,卻見眼前一花,趙雪已被拽到門內,取而代之的則是那名女衛,以及一張柳眉倒豎的俏臉。

「噗噗噗...」一蓬飛針先聲奪人,從葉三娘袖中射出,劈頭蓋臉直奔數尺之外的千面。可憐千面此刻已經傷痕累累,更兼真氣不濟,哪能接下這記預料不到的暗器大招,驚惶間僅來得及用大袖遮住頭臉,四肢卻是結結實實一通劇痛,甚至連匕首都把持不住落了地。又是「撲」的一聲,千面的腿上多了一根箭矢,這次來自錢波,如此境地下,不怕誤傷還敢出手的,血旗營怕也沒有幾人了。

「柳葉門的飛針?你我無冤無仇...」驟逢重擊,更兼最後的希望幾被摧毀,面對葉三娘這名突然冒出的暗器高手,千面徹底零亂,就差說胡話了。

怎奈葉三娘此刻已經暴走,只想狂揍千面,根本沒心思與他搭話。只見她拳腳齊出,身影翻飛,忽左忽右,狀如柳絮起舞,卻是招招狠辣,拳拳到肉,砰砰有聲,直打得千面也如那柳絮一般,在狂風暴雨中無助飄零。只倒霉千面,若是狀態上佳之際,當能與這葉三娘平分秋色甚至略勝一籌,而今強弩之末,虎落平陽被犬欺,卻只能被打成一條死狗了。

也無怪葉三娘憤怒,她受過趙家一次大恩,又曾看著趙雪長大,此番允諾守護趙雪,豈料一時分神大意,沒緊跟上趙雪,竟讓趙雪在這人人禮讓的雄鷹寨差點遭了無妄之災,若有閃失她何以自處,如何交代,焉能不怒?

再猛烈的暴風驟雨也有過去的時候,當葉三娘出了怨氣,停止毆打,重新恢復那副似無存在感的女衛模樣,千面已被揍成豬頭,軟噠噠躺在血泊之中。而四方圍攏上來的血旗軍卒們則如看著怪物一般,齊齊盯著葉三娘這位女暴力分子,嘴巴里統統可以塞個鴨蛋。原來傳說中的母老虎與河東獅吼,果然兇殘如斯。

「哇!」驀的,趙雪的一聲啼哭打破了現場的詭異。眾人看去,卻見她已經撲入了上前探慰她的紀澤的懷裡,像個被嚇壞的孩子,嚶嚶哭泣起來。雖然大膽潑辣,可即便上次被馬匪追殺,趙雪也不曾被歹人撲到如此之近,還是個渾身染血兼而凶相畢露的歹人,即便僥倖沒有受傷,幾夜噩夢她是跑不掉了。

「喂喂喂,小妮子,真正英雄救美的可是姐姐我,要撲也當撲入姐姐我的懷裡才是,可別搞錯對象。」葉三娘不滿的哼哼道,不忘狠狠的瞪了紀澤一眼。都是這廝抓姦細沒做周全惹的禍,若非那一箭至關重要立了功,還要跟這廝沒完。

「啊!」趙雪被葉三娘一提醒,這才意識到自己心情澎湃之下,竟當著大庭廣眾,撲入了紀澤懷裡,她頓時滿面紅霞,驚叫一聲便轉身竄回了錢莊門內,其逃竄速度甚至不亞於之前的千面。。

乍然溫玉滿懷,幽香撲鼻,乍然又懷中空空,香蹤淼淼,哪怕心目中這僅是個小蘿莉,紀澤一時也覺悵然若失。他其實很想爭辯一句,俺那一箭至少有一半功勞,但嘴巴動了動,看了眼隨著趙雪進入錢莊的葉三娘,愣是沒敢多嘴爭辯。

紀澤曾聽趙雪說過,葉三娘是武林中人,八年前身負重傷落水將死,恰被泛舟行商的趙成在漳河中救起,後在趙家養好傷,便就落戶丘山縣獨居,除了趙雪這個恩人家的大小姐算個特例,她很少於外人來往。之前只見過她對己施展過一次魅惑之術,後因與趙雪關係篤厚,紀澤便也對這位存在感不顯的女護衛失了提防與關注。豈料今日方才得知,此女竟於拳腳暗器兩道皆有造詣,還是個勞什子的柳葉門人。這樣有故事的暴力女子,還是敬而遠之莫招惹的好。不過她那飛針暗器頗似傳說中的暴雨梨花針,日後倒是可以花心思讓人仿製一下。

撇開美女二人組,紀澤將注意轉向千面,其已被軍卒們控制起來,但看其嘴中流出的黑血,紀澤知道他已咬破齒中毒囊,不可能活捉他了,卻也並不意外。一臉惋惜的,他沖千面懇切道:「想來你定是千面了,必須承認,你是個人才,一度讓紀某很是頭疼,若非雄鷹寨是本將主場,紀某恐怕勝不了你。其實,不說投效於我,甚或你只要解答我一些疑惑,我都可以放過你的。」

「呵呵,放過老夫?這個我倒是信,咳咳咳...」千面嘴掛譏笑,邊咳邊道,「只不過釋放之前,要先廢掉老夫一身功夫吧,呵呵...」

真是知己呀,紀澤暗嘆,也不再玩什麼惺惺相惜。他緊盯千面雙眼,直言試探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想問你一句,你以密道為餌,讓紀某集中兵力於中寨水潭,究竟有何企圖?莫非還有條更好的密道?」

「哈哈,咳咳,求我,懇求老夫,老夫就告訴你,哈哈...」聽到紀澤的問題,千面似乎得到了某種滿足,一邊咳出黑血,一邊放聲狂笑,卻絲毫不露有用的痕跡。

「老人家,求您了,懇求您了,告訴紀某吧。」紀澤一臉誠懇,語態謙恭,甚至還拱手為禮道。

「呃,你,你,咳咳,難怪你能贏,咳咳,果然夠,咳咳...」千面一噎,差點提前背過氣去,咳了半天,滿眼怨毒的他終是憋出了人生的最後一句,「老,老夫就是要食言而肥,你就是求我,我也不告訴你,呵呵,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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