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回 義結金蘭(1/2)
雄鷹寨牢房,紀澤驀然想到了後世的海上絲綢之路,不免一番吹噓。但這一次,他確非妄語,中國在有唐一代便已有了與阿拉伯間的海貿,距晉朝不過三四百年,技術上並無鴻溝,只要擁有人力財力,紀澤相信自己在這個時代,還真能邁出大航海的初始一步。
見紀澤說得篤定,三人不由一怔,細想之下雖顯天馬行空,卻也頗有道理,畢竟晉時儘管海貿不興,海路兇險,但沿海早有南北海運了。不愧出自經商之家,趙雪率先叫道:「將軍所言若真,有那海上絲綢之路,那便是無窮財富呀。不想那無盡荒海,竟能勝過廣袤陸地,成為富饒之路啊!」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紀澤腦際像是閃過一道霹靂。他莫名來此西晉亂世,輾轉求生,儘管暫時棲身太行山中,卻非長遠之計。所謂趁亂而起,逐鹿天下,敢叫日月換新天,做夢想想就好,他可不敢有那麼高的野望。但天下之亂,政局之昏,胡禍之猛,令他這個希望享受封建人生的穿越者,頗覺前路茫茫,舉目四顧不知何安,每每思及此處皆頭疼不已。而今由趙雪提醒,倒讓他想到了一條路,海上有無盡財富,有棲身大島,有零星毛賊,卻無世家大鱷,也無世人關注,他何不試試去那建個桃源呢?
「將軍大人!」正自遐想,紀澤被鐵奴的一聲呼喚驚醒,只見鐵奴滿面興奮,目光灼灼道:「只要將軍大人能答應俺,他日開通海上絲綢之路,讓俺此生得以回到故鄉,俺便將這身力氣賣給將軍了。」
紀澤大喜,這鐵奴天生神力,且有成長餘地,恰似隋唐演義中的羅士信,能得到這樣一員猛將,實乃血旗營之幸,帶在身邊,他紀某人的安全也有了保障啊。他忙道:「好,好,好,哈哈哈!你放心,我不誆騙於你,這海上絲綢之路對紀某與血旗營而言,也是天大造化,但有條件,紀某便會全力以赴。屆時,你我眾人揚帆碧海,快意人生,讓你返鄉乃順手之事,你卻無需擔心,哈哈...」
以鐵奴之憨,既願歸降,紀澤就不再疑他,隨即便令人為鐵奴開了鐐銬。在一干近衛的虎視眈眈中,鐵奴一把丟掉身纏的鎖鏈,搖搖脖子伸伸腿,一陣卡巴作響,繼而便是大大的一聲咕嚕腹鳴。卻見鐵奴憨憨一笑,摸頭嚷道:「將軍,你剛說管俺吃肉的!」
「哈哈,自然沒問題,走,今夜高興,咱們大吃一頓去。」得了猛將,又看到一條出路,紀澤胸懷大暢,當即便拉上幾人回住處夜宵小酌,左右再晚,他這血旗營大統領也不怕沒人備上酒肉。
不過,小宴開局不久,紀澤便有點頭皮發麻了,只因樽酒未畢,所有肉食就已被鐵奴消滅了,看樣他還僅是墊了點底,估摸他每頓能吃十人份的肉,這樣盡他吃,沒準真能將山寨吃窮。當然,第一次請猛將吃飯,他也只能紅著臉傳令再添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肉過八斤,紀澤笑道:「鐵奴,你原本是何名姓?畢竟已為我血旗一員,更是帳下猛將,再喚奴字委實不妥。」
鐵奴摸摸腦袋,無奈苦惱道:「母親去的早,只給俺留了個類似『狗娃』的埃及語乳名,後來跟了多名主家,也有過數個名字,可都與這鐵奴相若,不值再用。」
紀澤面色一僵,心生惻隱道:「既如此,那你日後便跟我一同姓紀,就叫紀鐵吧,這血旗營就是你的家,權當我做哥哥便是。」
「成,俺日後就叫紀鐵,你們漢人講義結金蘭,這就算是了嗎?」鐵奴眼睛一亮,憨憨問道。
這黑廝挺會得鍋上炕的嘛,究竟真憨還是假憨,紀澤怪異的看了鐵奴一眼,見其目中隱現晶瑩,這才認定他是真憨。心情正好,又帶著些酒勁,紀澤索性應允道:「好,似你這等大英雄,我便結拜下這個弟弟了!哈哈哈...」
「可是,憑啥俺是弟弟,俺雖搞不清年紀,但俺比你高,力氣也肯定比你大啊!」紀鐵也即鐵奴悶悶道,直令紀澤的笑聲戛然而止。
「咯咯咯,要結拜是吧,本郎君也算一個,收小鐵做個弟弟。」趙雪略帶酒意,大言不慚,像是想到什麼,她俏臉微紅的瞟了紀澤一眼,補充道,「將軍當然是大哥,我做二姐,小鐵便做三弟吧。」
屋中三名男子齊齊下巴掉地,紀鐵更是抗聲道:「憑啥你也要比俺大?再說結拜哪有帶女子的?」
「血旗營人人平等,女子自然可以結拜!就這麼定了,你等有異議嗎,想說道說道嗎?」趙雪杏眼一瞪道,直令紀鐵脖子一縮,閉口不語了。
紀澤無語,左右自己在這世上孤零零的,多收個小妹也無妨。瞥眼又看見屋中陪侍的小李農一臉羨慕,事到這裡,乾脆一勺燴了,就將這個未來可能的後趙大司空也正式收了小弟吧。
於是,紀澤拍案站起,哈哈大笑道:「好,如此甚好!見者有份,小李農就做四弟,我等四人這便斬雞頭燒黃紙,哈哈哈...」
峻岭蒼蒼,松林幽幽,墳冢座座,此乃寨東一裕,剛剛完工的血旗英烈園。墓碑如鑒,印刻著一名名血旗陣亡者的痕跡,上百墳頭,埋葬著一月來轉戰罹難者的衣冠,他們,將在這裡永遠接受血旗營的香火與血食祭祀。當然,今日的這裡,更添了十數名喪生於青楊大營的烈士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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