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回 空中飛人(2/2)
繼而,雅科悲劇了,甫一起身的他便見一道寒光到了眼前,卻是紀澤的重刀最後一式「掏耳朵」反卷而回。以紀澤的狀態,這一刀既不疾也不猛,怎奈三板斧這一經典套路不愧其簡單有效的公認名聲,雅科偏生就將脖子緊趕緊的送了上來,再想閃避哪還來得及?只聽噗嗤一聲,刀刃入肉,血光迸濺,雅科的脖頸未斷,但大動脈卻被紀澤最後那丁點的餘力削開。
驕傲害人啊!聲名累人啊!紀賊陰險啊!悲催的雅科捂著脖子,不甘、不服、不忿,眸中還有濃濃的不舍,終是軟軟倒下,並倒滾回下方身後的烏桓群中。
說長實短,三板刀的發作不過彈指之間,這一變故太過突然,結果太難置信,甚至雅科的屍體已經不再抽搐,餘下烏桓軍卒猶自愣神當場。直到咔嚓一聲,接著鐺啷一聲,一眾胡卒方才如夢初醒,卻是紀澤的重刀到了強弩之末,在那軟弱無力的最後一擊後折為兩截,斷頭落地。
眾胡卒看向再被鮮血噴得一頭一臉的紀澤,雖是拄著半截斷刀勉力支撐著身體,卻令他們滿是驚懼,也滿是尊敬。草原名族是崇拜英雄的,所以,他們沒有再用箭矢,而是一步步集體逼上,準備用亂刀分屍來送紀大英雄上路。
此刻,紀澤已將目光投向山道下方,那裡仍在酣戰,紀澤可以聽見紀鐵的咆哮,聽見孫鵬的喝令,聽見尹銅的爆吼,甚至聽見了趙雪的悲呼。盡力了,不必遺憾了,其實自己心底也沒那麼怕死嘛,紀澤嘴角一扯,擠出一個其實很猙獰很嚇人的微笑,這才將目光轉向身前幾丈外的二十多烏桓精銳,卻令他們的腳步齊齊一滯。
鄙夷的搖搖頭,眼中閃過一名末路英雄該有的驕傲,紀某人移開視線,下意識的掃視這塊不大也不平的峰頂,孤峰絕壁,千山暮雪,他紀某人這一世的葬身之所啊!
等等,紀澤眼睛突然直了,因為,已被鮮血染得模糊的視野中,怎會出現兩個降落傘?擠擠眼睛,晃晃腦袋,再看看,那是帳篷,值守軍卒所用,是一個僅容兩張鋪位的小帳篷,那小模樣豈非正與降落傘一樣嗎?
然後,二十餘滿懷敬畏逼上的烏桓軍卒,就見他們之前目睹的陌路英雄,狂刀將軍,將死戰神,以一種不合身份的跑姿,以一種不合情理的速度,更以一種破壞氣氛的猥瑣,兔子般竄了出去。難道,這廝不願死於刀下,而要跳崖留個全屍嗎?按說這等英雄當給他留個全屍,可許多大佬都要他的首級做酒具,好為難啊!
就在一眾烏桓軍卒愣神的片刻,紀某人已經沖至那頂小帳篷,使勁一扯,所幸帳篷四角固定的不算多牢靠,硬是讓他一把扯走。旋即,紀某人一邊往懸崖邊緣沖,一邊已將帳篷四角的固定纜繩合為一股,並緊緊攥在手中。莫問他哪來的力氣,任何一個本以為必死的人突然發現生機,沒力氣都能生出三分來,更別說極端惜命的紀某人了。
「嗖嗖嗖...」羽箭疾飛,烏桓軍卒們雖不知紀澤在搞什麼東東,卻也看出這廝不是在老實等死,肯定有問題,那就別再玩什麼英雄葬歌了,趕緊射殺了事吧。怎奈他們面對的是個避箭逃命的專業戶,扯起帳篷之後,紀某人已經下意識的將之拖在身後,羽箭經過飄晃帳氈的削弱,即便有幾支落在紀澤身上,也不足以重傷了。
跳!僅僅零點一秒的猶豫,沖至崖邊的紀澤雙腿一蹬,就跳下了數百丈的峰頂。隨即便是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誰說不恐高的人就不怕高,看著下方深不見底的一片雪白,紀澤嚇得閉上眼睛可勁狼嚎,早沒了方才的英雄風姿。直到手中的纜繩傳來上扯之力,他才回過魂來,使出吃奶的力氣抓緊纜繩,還好,還好,真能當降落傘用,但他的眼睛卻再也不敢往下看了。
「嗖嗖嗖...」不死心的烏桓人從崖頂拋下羽箭,可惜為時已晚,除了給「降落傘」又添幾個破洞,再難傷及紀澤。聽著上方烏桓軍卒們發出歇斯底里的叫罵,紀澤心情大好。掃視周邊群山峻岭,茫茫雪景,他更是詠詩一首:「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應有痴兒女。君若有語,渺萬裡層雲,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
旋即,紀某人便開始後悔自己嘴欠。因為,進入狂風區域了,飛鷹嶺地處群山之間,周邊儘是亂流,「降落傘」隨之在空中打轉亂飄,他的確不知自己這隻孤影會向誰去。於是,一名「空中飛人」在凜冽寒風中左飄右盪,竟從後山峰頂的西側零亂著飄往南方,更令紀某人的瀟灑英姿從上寨邊緣一掠而過。
「那是將軍!」不知是哪個眼尖的最先叫了出來,頓時引發驚呼一片,更讓山道口本在殊死搏殺的雙方齊齊停止了無謂糾纏。
「好大的棉花糖!」紀鐵暴撼。
「這樣逃也行?不愧是子興兄弟,鵬自嘆弗如啊!」孫鵬敬仰。
「逃都逃得這麼帥,這樣的男人才配得上本女郎,可以考察考察,但決不能讓別人捷足先登!」趙雪握緊小拳頭,在心中暗暗發狠。
「山神顯靈!不,這是天神顯靈!將軍果然有天神庇佑啊!」當然,更多人發出的是這等歡呼,甚至已經有人當場跪地,向著其所認定的神靈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