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回 匪寨內情(1/2)
在一眾軍卒的興奮歡呼中,血旗營搶奪飛鷹寨的戰鬥就此輕鬆勝利,絕大部分軍卒甚至未能與山賊正面廝殺過。許多軍卒還都不敢相信,動兵前後不過一天時間,凶名赫赫且地勢險要的飛鷹寨居然被自家幾無傷損的剿滅,而他們也終於獲得了一塊可以安穩睡覺的營盤了。不消說,帶來這場完美大勝的紀澤,在血旗營新老軍卒中的威望更上一層。
接下就是純粹的忙碌,血旗營迅速控制山寨,搜查殘敵,收繳兵甲,看押俘虜,搜刮繳獲,對於屢次攻克胡營的血旗營而言,一切輕車熟路。分派完事項的紀澤則帶上些近衛四下巡看,重心倒非屢見不鮮的俘虜繳獲,而是飛鷹寨與飛鷹嶺,也即自家新巢的硬體環境。
飛鷹嶺的地勢險要毋庸置疑,飛鷹寨在厲飛鷹的多年經營下也建得易守難攻,南坡主道狹窄曲折,東西兩條羊腸險道更是一夫當關。三條下山道路皆連接地勢偏低的前寨,地勢更高的後寨則被前寨與北面峭壁拱衛其中,而紀澤也即厲飛鷹的住宅,一座兩進石院處於後寨正中的向陽位置,可稱安全與舒適兼顧。
唯一令紀澤遺憾的是,飛鷹寨的房屋設施正常僅容四五百人,而血旗營控制下已近一千二百人,即便幽并聯軍撤退後會有大量人員離去,屆時也當留有八百以上,更別說還有馬匹五六百。山間寒冷,想要在此安逸過冬,單憑帳篷是不行的。那麼,在前寨之下,修建第三道新寨,並增建房屋馬棚便是當務之急了。
月下遙看,紀澤將目光從飛鷹嶺轉向四周群山,旋即落於飛鷹嶺左右的數個溪谷,不由心中一動。那些都算是飛鷹寨的控制範圍,日後若著力開墾,它們或能提供千人的糧草,沒準能讓血旗營自給自足,這對長期發展至關重要。旋即,紀澤啞然失笑,好吧,似乎想多了,暫時據點而已,且不說能否站住腳,他紀某人是要享受封建人生的,總不能真就潛心在這當個山大王吧?
正當紀澤在心中揮斥方遒之時,一名近衛過來稟告,山寨牢房中發現了一批寨奴百姓。釋放受難百姓是紀澤當仁不讓的額定業務,聞言之後,他隨即急沖衝來到牢房,也即後寨的一處天然山穴。但是,眼前所見頓時令他一掃先前的好心情,代之以無比的憤怒。
牢房中充斥著惡臭,百餘男女寨奴,男子大多衣衫襤褸,骨瘦嶙峋,女子則多衣衫單薄,神情木訥,不少人的手上、臉上、身上還有明顯的鞭痕、燙痕。血旗營已非第一次解救被擄百姓了,可相比之前的胡營,這裡的寨奴或因被擄時間更久,雖為本族漢人所虐,其慘狀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見為首的紀澤到來,占半的青壯男奴雖然緊張害怕,但眼中也藏有一絲期盼。而那些女性寨奴則目光呆滯,毫無反應,似乎心若死灰,對是否獲救毫不關心。就算愈加心硬如鐵的紀澤,面對她們的表情,也不免心生淒涼,更將飛鷹賊與胡人禽獸劃到了同一類別。
「各位,我血旗營解救你等,我家統領在此,你等還不見禮!」一邊的趙劍見眾寨奴毫無動作,不由沉著臉喝道。喝聲如醍醐灌頂,那些男奴恍然醒悟,紛紛伏在地上不停磕頭,七嘴八舌的說著各種感恩戴德的話語,有的更是放聲嚎啕。可女奴們卻沒有半點反應,目光中依然充滿著冷漠和呆滯。
「諸位先吃頓飽飯,好好休息一下,有何打算日後再說,總歸個憑自願,更不會再度為奴。」待場中聲音漸小,紀澤溫聲道。他並未在意寨奴們的反應,卻也委實失了邀買人心的興致。
「大人,牢房不遠的崖邊有一山壑,稱千人坑,內有腐屍白骨不計其數,據說被擄百姓一旦不服奴役或是老病無用,便被拋屍其中。」趙劍一臉悸色道,「不知大人是否要觀瞧?」
「不必看了,改日讓參軍署組織人手將之填平。安排百姓們另地飲食,對了,遣些女衛前來照顧受難民女。」紀澤強按胃中翻滾,擺擺手道,旋即拔腿離去。他心中早已怒極,飛鷹賊的暴虐一再刷新他的認知底限。這樣一個令人髮指的賊窩,禽獸不下胡寇,竟能在大晉腹心囂張十多年,漢家已頹亂如斯了嗎?
聚義廳,紀澤居中高坐,一干血旗軍官處理完各自事務,也陸續前來聚集。眾人皆歡聲笑語,滿面紅光,這次攻占飛鷹寨,以有心算無心,血旗營一日告捷,懲凶除惡、大獲全勝、平安無恙、立功待賞,尤其是奪了塊棲身之所,再也無需東逃西竄,還有什麼更讓人開心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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