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回 痛打歸師(2/2)
「媽的,雅科,交代那群勇士一聲,回頭拿到那紀虎的人頭,一定要帶給我做成酒具,讓我每天把玩,方能消我心頭之恨!」谷嶺之間,大軍陣中,金盔金甲的丹沛一臉鬱結,依舊為了撤兵不爽,他可是做夢都夢過親手斬殺紀澤的。
「少單于,殺紀虎不難,帶回頭顱可不易。再說了,聽說段務勿塵也想拿他的人頭做酒具...」不遠處並駕齊驅的雅科本是語氣輕鬆的調侃,卻突然面色大變的吼道,「什麼聲音?有埋伏,快保護少單于!」
「咻咻咻...」一陣嗚嘯突然從頭頂上方傳來,就在雅科的驚叫提醒中,已經作勢鐙里藏身的丹沛,尚不及藏身馬下,大腿便被一桿投槍串於馬背。一切來得太過猝然,出了所有人的預料,不光丹沛這裡,幽并軍陣上方同時落下了數百支投槍,人喊馬嘶,哀嚎慘叫,幽并大軍頓時亂成一團。
「那個金盔金甲的騷包傢伙,也不知是誰,穿成那樣不是找抽嘛,不知中槍了沒有?」南嶺峰頂,紀澤與尋常軍卒一般,肩批白色披風,手搭遮簾,一邊看著己方的投槍效果,一邊得意的壞笑道。昨日探得幽并大軍撤離,紀澤便帶上近衛、伺候兩屯,與孫鵬一部會和,提前來到清風谷設伏。為了麻痹敵方,他之前都憋著沒做騷擾。結果不錯,己方披著白布趴在雪裡,便瞞過了敵方探哨。
「快!快!快推石頭!早完事早收工呀!」眼見五百軍卒輪流迅速的投出了一撥投槍,孫鵬沒空陪聊,而是急急下令道。旋即,上百預先備好的近圓大石乃至大號雪球被軍卒們合力推下山峰,咕嚕嚕向著下方谷地加速滾去。
討了個沒趣的紀澤忙也著手正事,他大喝道:「別看了!快投第二撥投槍!」
且不說血旗營又一波投槍的殺傷,南嶺山麓本就截住北風南吹的大雪,積深可至成人胸部,那些大石與雪球從近百丈的山上滾下,一路帶起積雪,正所謂滾雪球效應,越滾越急,越滾越大,待得抵達谷地,個個大雪球竟已有了房屋大小,轟隆隆的聲音更是蓋過了幽并軍卒們的驚叫,其威勢甚至不亞傳聞中的雪崩。
「啊!快跑啊!快跑啊...」清風谷中,面對天崩地裂般的恐怖雪球,挨過兩撥投槍的幽并大兵們驚叫著奔往北嶺一側,擁擠推搡,踩踏誤傷自不待言。更有許多人被嚇懵了,根本都忘記了逃跑。其實,逃與不逃都一個樣,雪球的滾落速度遠快於深雪中的奔逃速度,終歸看的還是個人運氣。
「砰砰砰...」大雪球們終於撞上幽并大兵的長蛇隊列,撞飛人體,撞倒馬匹,撞散隊列,直至自身崩碎,化為漫天飛雪,將周圍人馬淹沒,由之揚起的雪霧,瀰漫了整個清風谷。
峰頂之上,紀澤俯視陷入雪埋的幽并大軍,心中壯懷激烈,感慨萬千。不管是因自身的諸般努力,還因老天爺的搭手相助,事到如今,征繳大軍徹底被打殘了,雄鷹寨徹底安全了,長久以來的擔憂驚懼也終可放下了,他紀某人從平棘逃亡開始,直至如今立足雄鷹寨,求活容易嗎?也是這一瞬間,紀某人驀然閃過一個念頭,幽并聯軍其實也沒想像的那麼可怕嘛,西晉的反動派們莫非僅是紙老虎?
「大哥,敵人混亂如斯,要不咱們衝下去大殺一場吧!」谷中的壯觀景象同樣令其他血旗軍卒心情激盪,紀鐵更是揚刀叫囂道。
紀鐵的嚷嚷打斷了紀澤的遐想,他看看嶺下,清風谷東西谷口尚還各有三四百幽并軍卒不曾中招,久經戰陣的他們已分出部分意欲包圍清風谷南嶺,而谷中被大雪淹沒的人馬看似慘不忍睹,實則當能活出一半。己方三屯人馬,不論數量抑或質量皆遜色一籌,還是現實點吧。拍拍紀鐵的肩膀以示安慰,他高聲喝令道:「弟兄們,坐上滑雪板,回寨喝酒嘍!」
喝令間,紀澤取過身邊一塊一端上翹的長條木板,將翹起一端朝向嶺下擺放,隨即一屁股坐上木板,一推一躺,人已沿著南麓雪坡往嶺下滑去。其餘軍卒也不敢稍讓,紛紛如法炮製。這種雪坡滑板本就簡單,兩天來眾人跟著紀澤已經掌握了七七八八,此刻用其逃跑倒是順溜的緊。不待包圍報復的敵軍繞過嶺來,一干雪崩肇事者早已遠遠逃逸開去。
清風谷內,狼狽至極的棗嵩被親衛們從雪堆中七手八腳的刨出,雖左胳膊折了,卻也別無大礙。方回過神來,他便聽到谷口那邊富勒的呼喝怒罵,心情稍寬。但不及他想,棗嵩便又聽見不遠處傳來了雅科的一聲悲吼:「少單于,你死得好慘啊!這塊該死的石頭,為啥砸的不是我雅科的腦袋啊...」
棗嵩頓時眼前一黑,好險沒再鑽雪裡去。一場本該輕鬆碾壓的戰事,如今竟成了損兵折將,大敗而回,甚至還死了遼西烏桓的少單于,這叫他棗大文人尋誰說理去?老天爺還是血旗將軍,可人家都不甩他這個棗帥啊。對了,不是還有個中丘盧氏嘛!
只恨盧闡那廝,有密道咋不早說,否則自己就不必求穩推遲進山了!只恨盧闡那廝,沒本領就緊守營寨別全軍覆沒呀,否則自己也不必再等輜重浪費時間了!只恨盧闡那廝,沒他又哪有自己的現在啊!死了和尚跑不了廟,心情惡劣的棗帥按下決定,回頭定將所有錯處都推給中丘盧氏,定要給他們一個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