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回 你來我往(1/2)
「大人,醒醒,有新情況了。」時近卯時,正在小睡的紀澤被值夜的近衛隊副張銀喚醒。他恍然一驚,忙一咕嚕爬起,猛揉眼睛道:「出了何事?山下胡寇有動作了嗎?」
「沒有,呵呵,應是好事。大人,咱們又有援兵到了,王老正在迎接來人,也請大人過去敘話呢。」張銀一邊協助紀澤系甲,一邊說明道,「據說是西南六十里的摩雲寨,來了兩百七八十號人,由大當家夏山虎親自帶隊。」
摩雲寨?不想真有綠林人物敢來協助王家寨對付烏桓軍,紀澤眉頭一皺,他剛入太行不久,只隱隱聽說過有這麼一家悍匪的字號,按位置當屬魏郡範圍,對其基本一無所知。算算時間和距離,王家寨遣人求援到摩雲寨整兵趕來,對方倒也不曾拖延,應是趕著來救援的。只是,如今既定計劃若成,血旗營並不需要援兵,分些戰利品倒是無妨,只盼這夏山虎容易相處,莫來添亂,更莫與自家搶奪王家寨人。轉瞬之間,紀某人已將心中的小算盤撥得啪嗒作響。
「呵呵,紀大人來了,老朽介紹一下,這位是夏山虎,摩雲寨的豪傑,我王家寨的摯友!」小行一陣,前方火光下傳來王通的招呼,聽音頗為愉悅。與他一道迎上來的,還有一名三旬上下的魁偉大漢,劍眉虎目,獅鼻闊口,頗一副桀驁粗獷的牛叉形象。
「你就是血旗將軍紀虎?俺夏山虎最討厭官軍中人,還有那些假仁假義的司馬諸王,但你卻除外,能斬殺那麼多胡狗,俺夏山虎倒是佩服的緊!」夏山虎邊拱手寒暄邊好奇的打量一番紀澤,旋即話鋒一轉道,「不過,俺看你不像傳言那般厲害呀,要不,咱倆都是虎,乾脆切磋一場?」
眼前這廝身高九尺,寬肩窄腰,中氣充沛,分明是個練家子高手,紀澤可不願沒事找不痛快,不由腦門一緊,卻未在意血旗將軍這個稱呼。好在王通與夏山虎頗為熟稔,及時圓場道:「山虎,紀大人是統兵作戰的智將,可不像你我只懂打打殺殺。大戰在即,你就莫要多事了,手癢也等日後再說吧。紀大人,還請莫與山虎計較,他就這好鬥的脾氣,看誰順眼都想先打上一場,呵呵。」
順眼先打一場,不順眼就該殺上一場了,也真虧這廝能坐穩摩雲寨,紀澤暗自腹誹,面上則拱手笑道:「夏寨主英雄了得,紀某就不獻醜了。大戰在即,夏寨主若是有意,不妨你我雙方比比此戰殺胡人數吧。」
「呃...你人馬是俺兩倍,俺可不比,俺有自知之明。」夏山虎聞言一陣氣結,立即轉移話題,咬牙沉聲道:「是了,大戰在即,俺昔日落難,王家寨對俺有救命之恩,此番過來是要替王老寨主報仇的。紀大人,你是智將,如何作戰俺聽你安排,咱們通力合作,俺夏山虎不求別的,只要將山下這干胡狗殺光!」
好一個「智將」,又被鄙視了。紀某人雖然喜歡躲在陣後當智將,卻不願被人這般稱呼。好吧,文不成武不就的,他這穿越人士也快習慣被鄙視了。好在這夏山虎雖對他不客氣,在戰事上卻頗為配合,紀澤便也和氣道:「夏當家謙虛了,時間不多,不妨先安排貴寨弟兄們小作休息,你我與王老再行細商作戰細節...」
「噹噹當...」「砰砰砰...」「幫幫幫...」「殺啊!殺啊!殺啊...」卯時二刻,就在胡寇上下昏昏淺睡之際,王家嶺再度爆發出震天聲響。在這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紀澤一方發起了此夜最後一次騷擾,也是最為聲勢浩大的一次騷擾。山嶺之上,喊殺聲,梆子聲,瓦棚聲,銅鑼聲,聲震十里,更震遍了王家寨,震醒了所有渾渾噩噩的烏桓胡寇。
「媽的,都第幾回了,有完沒完?還叫不叫人睡了,有種下來啊...」營寨內,此起彼伏的烏桓喝罵從各處營房帳篷傳出,更有憋氣不過的烏桓兵卒頂著黑眼圈,沖至村道上,用最惡毒的語言和最火爆的姿勢,向嶺上的鼠輩們發泄著最強烈的抗議。便是一向講究喜怒不形於色的丹沛,也將所在臥室的門窗砸了個稀爛。當然,生氣歸生氣,胡寇上下仍沒擔心敵方能泛起多大的風浪,至少嶺上的喊殺聲竟有不少來自女人小孩,說明對方的確黔驢技窮了。
然而,出乎胡寇意料的是,這次山民們的動作有點大,頗有歇斯底里的架勢。伴隨著震天聲響,一根根羽箭,一桿杆木槍,帶著點點火光,鋪天蓋地,漫無目標的落入王家寨,殺傷不多,倒將王家寨靠山一側的草木屋舍乃至胡人帳篷點燃了不少。胡寇們搞不清那幫山民是否不想再過日子,但忙亂避火的他們卻再也無法賴床,甚至連回籠覺的感覺都沒了。
就在嶺上軍民投射鼓譟之時,就在寨中胡寇雞飛狗跳之際,王麟與另一寨民各提一個木桶,沿著山澗悄然潛至村寨的引水岔口,並獰笑著將兩桶青幽幽的液體倒入通往寨中盲井的溪渠,繼而迅速遁去。趁著嶺上嶺下一片騷亂,他們的小動作絲毫不為烏桓人所察。不消說,那青幽幽的正是寨民們連夜收集十月青並研磨配製出的藥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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