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回 血腥批鬥(2/2)
伴著商議,一頓大快朵頤完畢,天上恰時傳來幾聲鷹啼,不久,科其塔手拿一張信箋,樂呵呵前來邀功,其上果然是馬濤書寫的平安回執。紀澤當即將科其塔單獨拉入一間書房,許以升官發財,令其成立一支十人小組,專事飛鷹與飛奴的傳信與培育。他還搜腸刮肚的轉述了自己對後世培育信鴿所知的一鱗半爪,譬如高溫孵化、室溫培育、遠親優配、歸巢特性等等。
次日一早,鑑於山中不淨,血旗營由孫鵬率過半主力北向接應,並於當晚將臨時營地的留守人員與物資順利護送回飛鷹寨,山寨會師自有一番歡喜。手忙腳亂的食宿安頓過後,紀澤便時不我待的召集一干隊級軍官,尤其參軍署骨幹,商討起血旗營的後續工作,譬如營寨擴建、人員整編、藏糧搬運、賊俘批鬥,乃至凝聚人心...
十五日上午,陽光難得和煦,可飛鷹寨上下卻肅殺一片。前寨校場,血旗營全營集結,於四周圍成一圈。場地正中,匯聚著目光噴火的被釋寨奴,經過兩日的調養照顧,他們不論男女皆已精神許多。而他們的側旁,則是百多被捆得結結實實的飛鷹賊俘,世道輪迴,往日窮凶極惡的亡命之徒,此刻卻如同螻蟻,個個神情驚惶,瑟瑟發抖。
一身金甲披掛,紀澤面帶寒霜,緩步上了校閱高台。環視一周,他揚聲道:「天理昭昭,飛鷹賊作惡多端,為禍十餘年,而今終被我血旗營剿滅。善有善報,惡有惡報,賊首厲飛鷹已被戰場梟首,然其幫凶亦當償還其罪。今日,我血旗營在此公審批鬥,便為此節!」
手指一干賊俘,紀澤怒聲喝道:「爾等已戰場請降,我血旗營自不殺俘。但爾等昔日罪孽滔天,所犯惡行卻不可不懲,我血旗營便將爾等生死交與昔日受爾等欺凌之人。因果報應,天公地道,你等好自為之吧!」
場中賊俘頓時一陣騷動,更有人怒罵血旗營言而無信,自然,他們很快便被看押軍卒拳腳鎮壓。紀澤視作未聞,接著手指場中一堆石頭,轉而對一眾寨奴道:「諸位,有仇報仇,有怨抱怨,你等自行動手!然上天有好生之德,你等不可妄然殺戮,故對所有賊匪,均需訴其罪狀方可懲戒,以示公允。且今日之後,倖免賊俘將被我血旗營赦免,過往之事一筆勾銷,不得另行報復。」
言罷,紀澤一揮手,早有交代的兩名血旗軍卒當即壓出飛鷹賊二當家,將其擲與校閱台前。二當家此時心膽俱喪,軟成一灘,可憐巴巴的看著一幫先前任他欺壓的寨奴,目露哀求,甚至已經屎尿齊流。場中的寨奴則是短暫的沉默,畢竟他們尚未適應翻身做主的感覺,對於從天而降的報仇機會一時尚還茫然無措。
「還我兒命來!」驀地,在悽厲的叫聲中,一個紅衣女子最先衝出,抓起一塊石頭就拼命砸向二當家。這就像一根點爆炸藥的導火索,場面一下子沸騰起來,一幫曾經的綿羊瞬時化作一頭頭惡狼,撲向場中的二當家,拳打腳踢石頭砸,嘴咬手抓扯頭髮,亂作一團,就連維持秩序的血旗軍卒也被擁亂的人群推開老遠。驚叫聲、哀嚎聲、祈求聲、呻吟聲,更有歇斯底里的慘笑聲,霎時響徹飛鷹嶺。
眾寨奴對二當家下手毫不容情,很快他便寂靜無聲,待到眾寨奴散開,場中只餘下了一灘肉泥。校閱台上,紀澤不免暗嘆。昨日審訊,二當家相當配合,雖未能給出更多錢糧,卻也交代了飛鷹賊的諸多細節;由其交代可見,智謀也好,詭計也罷,這廝作為狗頭軍師的確頗有才能,絕對屬於血旗營目前緊缺。只可惜,寒門出身的他昔日仕途屢屢受挫,甚至被誣入獄,從而憤世嫉俗、性情乖戾,以至於主動從賊為虎作倀,欠下累累血債,標榜正義的血旗營委實不好保下他留用。
隨著紀澤再次揮手,血旗軍卒又撲入賊俘群,這次是拖出四人分置於校場四角。此時,寨奴們稍有發泄,略微冷靜,在血旗營的控制下已經恢復秩序,也就按照紀澤的要求,分四塊場地,先是揭發批判,之後才根據罪狀對賊俘或打或殺。
在上千血旗兵眾的注目下,充斥血腥的批鬥公審就此順利進行。見此,紀澤將會場主持交給馬濤,自己卻默然離開校場。他也搞不清自己此刻的心緒,有懲治惡人的暢快,有相助良善的欣慰,有從事殺戮的牴觸,也有掌握他人生死的暗爽,只是,卻再無一顆安寧平和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