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回 血腥批鬥(1/2)
「卑鄙!無恥!虧得老子還覺得他們士大夫德高望重,簡直衣冠禽獸...」飛鷹寨聚義廳,不待李良簡述完書信內容,已有性烈的軍官拍案罵道。非是個別,得知郡望盧氏竟是飛鷹賊的幕後東家,廳中眾人大都怒形於色,斥罵不已。
想想也是,飛鷹賊算不得實力雄厚,能作惡十餘年而不滅,沒有官方保護傘如何可能?這裡多是紀澤從底層軍民中拔擢出的軍官,乍聞如此內幕,心中不平可想而知。然而,其中也有郝勇等混過遊俠的寥寥幾人對此無動於衷,似乎,這等官匪勾結甚至官匪一家的所謂驚聞,在一定範圍內早就稀疏尋常了。
念及飛鷹賊的斑斑劣跡,紀澤同樣義憤填膺。這盧氏是中丘郡屈指可數的百年士族,族人多有在郡縣乃至州府中任職,交往賊匪也就罷了,畢竟哪裡都有陽光普照不到的地方,可盧氏竟還直接掌控著如此罪惡滔天的匪幫,所謂的禮義廉恥怎麼也不該虛假如斯啊!再看看李良與郝勇幾人不以為怪的表情,這類士族豪門顯然遠不止一兩家,紀澤甚至沒了斥罵的力氣,只余深深的沮喪,誰叫這等大晉積弊根本不是他目下有資格去修剪的呢?
「好了,我等尚且前途叵測,盧氏之事知道便好,就暫莫操心了,想那盧氏顧忌顏面,應不至為了飛鷹賊主動尋我等晦氣,此節便先揭過吧。富誠(李良字),回頭再審訊飛鷹二當家一番,確認糧食事項。」暗嘆口氣,紀澤待眾人斥罵稍止,轉移話題道,「此番告捷,血旗營共得賊俘百多口,諸位以為當如何處置?」
「飛鷹賊心狠手辣,作惡多端,其暴行令人髮指,還留之何益?不若悉數殺了!」趙劍第一個站起叫道。他滿臉怒容,眼露寒光,顯然適才寨中慘狀仍令他余怒未消。
「對,該殺!」郝勇緊跟著說道,也是滿臉殺機。方才許多人都見過寨奴與千人坑,看眾人神色,趙劍、郝勇的意見也基本代表了血旗營上下的想法。
然而,坐在郝勇對面的孫鵬卻反對道:「飛鷹賊的確該死,但殺俘不祥,不利日後作戰。且統領大人適才已承諾繳械不殺,不可言而無信呀。左右血旗營方今立寨,諸多事項正缺勞力,不妨暫將賊俘充為苦役。」
孫鵬的話說得大家面色一僵,這投降不殺只是為了減少戰鬥傷亡而說,可沒幾人把他當真。這年頭沒啥人道主義,殺俘雖然不好聽,但幾乎所有國家和軍隊都幹過,更別說血旗營這等非法武裝了。只是,孫鵬既然提了出來,涉及紀澤的信義問題,眾人便不好說話了,只得將目光紛紛投向紀澤。
紀澤卻是苦笑著躊躇不已。飛鷹賊的暴虐不下胡寇,他委實恨得咬牙切齒,欲殺之而後快。但是,孫鵬所言的確是他所忌,況且,賊俘畢竟不是胡人侵略者,不少人也罪不至死,作為一名習慣依法定罪的後世人,他可不願憑藉自身好惡,不分青紅皂白一概斬殺,因為他明白,一旦開了頭,血旗營恐將走上一條暴虐濫殺的不歸路。
正冷場間,李良起身說道:「大人確曾說過血旗營不殺降者,然寨中男女寨奴卻不需受此限制啊。我等不妨將賊俘交與他們處置,嘿嘿,是死是活,便看賊俘們自身報應了。」
「好,好主意!」廳中眾人眼前一亮,紛紛贊同。如此既解決了那些作惡多端的山賊,留下本性尚可的俘虜,又不至讓紀澤與血旗營背上惡名。此舉雖有取巧,但也勉強算說得通了,大廳中的尷尬氣氛就此一散。
「好!就這麼定了,後日上午全營觀刑!」紀澤也一掃愁容,頻頻點頭後拍案敲定。李良建議的不就是後世的批鬥大會嘛,這種局面下委實可以一用,真難為他一名晉人也能臨場想出來。難怪皇帝都喜歡遠君子、親小人,實在是佞臣比一根筋的君子們好用啊。
伴著商議,一頓大快朵頤完畢,天上恰時傳來幾聲鷹啼,不久,科其塔手拿一張信箋,樂呵呵前來邀功,其上果然是馬濤書寫的平安回執。紀澤當即將科其塔單獨拉入一間書房,許以升官發財,令其成立一支十人小組,專事飛鷹與飛奴的傳信與培育。他還搜腸刮肚的轉述了自己對後世培育信鴿所知的一鱗半爪,譬如高溫孵化、室溫培育、遠親優配、歸巢特性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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